17晴归人(2 / 2)
没了意识的人,纵使病弱,容颜仍是一等一的。
他身量高,脚还在地上拖着,阿吉背得吃力,陈榕伸手帮他托了托。
中途知秋赶了上来,三人一同回了西溪院,陈榕打量着,只犹豫了一瞬,便引着阿吉进了旁边空着的侧厢房。
“稍等片刻,知秋已经去打热水了,你帮他擦一擦身子,再将衣裳替他换了。”
阿吉将人放到床榻上,“小的明白。”
陈榕道:“多谢了。”
阿吉一愣,抬头去看这位二小姐,触到她的眼睛后又赶忙移开,连连回道:“二小姐您太客气了。”
等水打来,阿吉在屋里照顾陆玉卿,陈榕与知秋退了出来。
“奴婢去煎药,小姐歇着吧,今日雪大,奴婢怕您生病。”
知秋神情担忧,陈榕道:“好。”
可等知秋走了,她还在外候着,等了一刻多钟,屋门从里面打开。
“今日劳烦阿吉了。”陈榕再次谢他。
阿吉吓得摆手。
“拿这把伞回去吧,雪大。”陈榕将门口的伞递过去。
阿吉不大习惯地接过:“多……多谢二小姐。”
陈榕道:“不妨事,慢些走,路滑当心。”
送走阿吉,陈榕再次跨进去,这屋子久未住人,有些阴冷,好在她刚刚已将主屋里的炭盆搬了来。
陈榕站在榻前望着昏睡的人,他已换了干净的中衣,嘴唇也有了点血色,发间濡湿,应是化了的雪水。
拿着干帕子坐下,陈榕轻柔地替他擦着头发,她慢慢托起他的头,解下发带,将长发全拢在身前。
湿着头发睡觉,恐怕会头疼,她盼着他今夜千万不要起热。
陈榕重新兑了温水,浸湿手帕,再度替他擦拭。
他穿着衣裳,她不好替他擦身,只能擦擦脸、脖颈与双手,聊胜于无,况且男女有别。
她一遍遍浸湿又拧干,生怕帕子凉了刺激到他。
从额头到眉毛,再到眼睛、鼻梁、嘴唇,一一滑过,陈榕不知第几次在心里感叹他的容颜。
到了脖颈,她想多拭一些,却不小心拉开了他的衣领,肩头上那个烙印猝不及防地露了出来。
扭曲的疤痕印在白皙光滑的锁骨处,她之前见过的。
陆玉卿在浑浑噩噩中转醒过来,他晕得厉害,头昏脑胀的仿佛还在梦中。
有人在替他拉衣领,很快他的手腕便被捉住,温热的湿意覆上手背,接着是手指,一根根被精细地擦拭。
他费了劲去看,可那人一直低着头,眼皮累到倦了仍看不清,他不经意间半阖目,这次瞧见了握着自己的那双手。
腕骨突出,藏在宽大的袖中仿佛一折就断。
终于擦拭完毕,陈榕坐在榻边环顾这间屋子。
她其实很少来这儿,如今这里就要迎来新的人,她不是那种死守着不放的人,人死如灯灭,她不会对一间屋子执着。
她在乎的从来只有人罢了,可人早已不在了。
知秋端着药碗进来,陈榕回神,伸手探了探温度。
“先扶他起来吧。”
二人一同使劲,小心地拉起陆玉卿的上半身,陈榕顺势坐到床边,让他靠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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