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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十四章 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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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朱氏皇族,帝王病笃、储君守成、幼子孱弱,无人可定乱世、无人可整山河、无人可扫余寇、无人可御北虏。

唯有此女。

唯有自幼早慧、深耕实务、熟稔民生、精通兵工、看透治乱的朱??,能破局、能强军、能改制、能安民、能定天下。

崇祯沉默良久,枯瘦的手指轻轻扣在龙椅扶手之上,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定在阶下女儿身上,声音虽弱,却字字决绝、落定国策:

“朕临御十七年,夙兴夜寐,难挽天倾。今身染沉疴,精力枯竭,难承万机。太子仁厚,可守成、不可治乱,诸幼子嗣柔弱,难堪乱世大任。”

“天下大乱,流寇未灭,辽东未复,制度积弊深重,社稷再造,需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立非常之功。”

“今,加封坤兴公主朱??为监国长平大公主,总领南北政务,节制天下水陆兵马,统筹剿寇、御边、改制、安民、兴学、重工诸事。朝野文武、南北军镇,一体听调、一体听令。”

一语落下,满殿哗然,随即尽数肃然俯首。

大明朝两百七十六年,从未有公主监国、节制天下兵马的先例。

可无人敢质疑、无人敢辩驳、无人敢反对。

京畿皇庄是她理顺的,救命薯粮是她推广的,京师防疫是她主持的,新式火器是她改良的,北都是她守的,闯贼是她破的,北疆是她稳的,新政是她立的,万民是她安的。

乱世江山,本就是她经年铺垫、一朝血战拼回、硬生生守住。

她配得上这份权柄,也唯有她能担得起这份国运。

朱??神色沉静,再度躬身:“儿臣领旨。必鞠躬尽瘁,荡平流寇、肃清边患、革新吏治、安抚万民,再造大明山河,不负父皇重托、不负祖宗庇佑、不负天下苍生。”

奉天殿传诏、金册立封、天下定名。

自此,大明一朝,皇权暂隐,监国公主总揽天下大局。崇祯退居幕后,养身固本、垂拱而治,将乱世所有重担、改制所有重任、复国所有前路,尽数托付于朱??一身。

朝堂封赏落定,政务权责厘清。

连日处理留都六部对接、江南军政梳理、南北政令统一诸事,朝堂冗务渐歇。崇祯久病体虚,不堪日日高强度临朝理事,诸多繁杂政务尽数交由朱??居中裁决。

朝政之余,深宫氛围悄然宽松。

往日大明深宫森严、礼法桎梏严苛,儒臣难入禁庭、士林不涉内宫。可崇祯与周皇后亲眼见证数年,朱??所行之事无一不是经世济民的实干,而顾炎武、黄宗羲、王夫之、方以智四人并非空谈腐儒,皆是脚踏实地、经世致用、胸怀万民、洞悉治乱的当世贤儒。四人辅佐公主立实学、兴实业、安流民、辨治乱,数月以来,助北都脱虚返实、破弊立新,功德显于万民、实效见于山河。

周皇后久居深宫,目睹乱世流离、百姓疾苦、社稷飘摇,早已厌弃理学空疏误国、虚谈心性的虚妄学风;崇祯更是深恨士林空谈误国、无补世事、无益治乱。

二人心照不宣,默许懿旨传出:允四位大儒自由入宫,陪伴监国公主讲学论道,无禁庭之拘、无礼法之缚。

自此,南京后宫偏殿、御花园静舍,日日君臣聚首、儒君论道。

崇祯、周皇后静坐旁听,朱??主讲辨析,顾、黄、王、方四儒参详辩驳、互补见闻,君臣儒者共聚一堂,抛开朝堂权责、抛开世俗礼法,纯粹从千年治乱根源、古今制度弊病、王朝兴衰规律入手,深挖华夏千年往复的治乱轮回之困。

一日午后,冬阳和煦,殿内暖炉生温,烟气清淡。

君臣围坐一席,桌上清茶素简,无繁文缛节、无朝堂拘谨。

连日论学,四儒已然彻底跳出宋明理学桎梏,深耕实学、笃信新纲,可终究扎根古籍千年,依旧难以彻底破除“天命定兴衰、气运定王朝”的传统史观。

顾炎武蹙眉沉吟,率先开口,道出千年儒生共识:“自古王朝更迭,皆归于天命流转、气运兴衰。夏商周汉、唐宋元明,兴盛则天命所归、气运昌隆,衰败则天命转移、气运枯竭。历朝覆灭,皆有天灾示警、异象频发,此乃天道轮回,人力难违。”

其余三人纷纷颔首。

王夫之素来深究天道治乱,附和道:“治乱循环,自古皆然。王朝之初,君明臣贤、天下安定;王朝末世,天灾不断、寇乱四起。世人皆言此乃气数已尽,天道轮回,千古不变。”

崇祯闻言,默然长叹,眼底翻涌着十七年积压的疲惫、自责与不甘。

这是他一辈子的心结。

他勤政、节俭、自律、爱民,不昏庸、不荒淫、不怠政,自认绝非亡国之君,却偏偏落得遍地狼烟、山河破碎、社稷飘摇。无数个孤灯长夜,他自问苍天、自省己身,终究只能归咎于??大明气数已尽、天命不佑朱氏,是自己德行浅薄,难挽天倾。

历代君臣、万千儒生,困于天命史观千年之久,皆将王朝兴亡归于天道、气运、神明、君德,唯独从未有人触及真正的根本。

殿中寂静良久,朱??缓缓抬眸,声线平静通透、洞彻万古,一语破开千年迷障,亦彻底解开崇祯十七年的心魔。

“王朝兴衰,从不以天命而定,不以气运而轮。所谓天道轮回、气数兴衰,皆是世人虚妄附会。”

一句话,震得四座皆静。

四儒骤然抬眼,崇祯身子微僵,目光紧紧落在女儿身上,静待她拆解万古治乱真相、解开自己半生执念。

朱??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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