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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深渊?彼岸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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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翻涌,将那个简陋的小院连同其中洗衣的男孩一并吞噬。场景在沈知微眼前支离破碎,她陷入了一阵突如其来的慌乱。

“小神仙!你去哪里了?”

“小神仙,你不要留我一个人!”

“小神仙?”

她在浓雾中跌跌撞撞地穿行,分不清方向,也看不见脚下的路,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无助与恐惧攫住了她,她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小神仙!你不是要陪着我的吗?这里好黑……我好害怕……”

哭了不知多久,一缕熟悉的微光从雾气深处透出。她立刻止住哭泣,连滚带爬地朝着光亮跑去。

光晕中,那个男孩的身影再次出现,似乎比上次见到时又长高了一些。他依旧沉默,坐在一张小凳上,机械地重复着研磨药草的动作。他手里捻着一把草药,细长叶片像一柄柄青色小剑,茎上垂着细小的紫色花铃。沈知微盯着那草药,隐约觉得眼熟。他的袖口挽着,露出瘦削的手腕和胳膊,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早已愈合的血色伤疤。

沈知微一见到他,满腹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带着哭腔质问:“小神仙,你怎么不见了呀!你下次可不能再抛下我了!你要带着我一起走……我说好了要陪着你的……”

她挨着男孩坐下,可他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只知道重复着手中永无止境的劳作。

“你的手怎么了?你受伤了吗?”沈知微的视线从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上移开,落在了他布满伤痕的手臂上,心疼地站了起来,“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我就说你要带着我一起!你看,这下被欺负了吧!”

“你怎么不包扎呀……疼不疼?”

“你一定很疼吧……”她难过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朝他的手腕吹了吹气,“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冰凉的泪水浸湿了枕巾。望舒听见她压抑的啜泣,一直轻拍她后背的手顿了顿。沈知微终于从梦魇中挣脱,一睁眼便看见了床边的望舒,立刻伸手紧紧抱住了她,“望舒姐姐……”

“又做噩梦了?”望舒柔声问,“梦到什么了,这么难过?”

“他受伤了……他一定很疼……”沈知微想起梦里那个少年的伤疤,鼻尖又开始发酸。

望舒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终是化作一声轻叹。这是沈知微第一次,能将梦里的事带到现实中来。“你还记得,他为什么受伤吗?”

沈知微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那紫色的小花,好像就是许爷爷这两天摆在桌上的那种……”

虽然刚哭过一场,但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沈知微很快便恢复了精神,拿着自己的小网兜,又跑到院子里去“寻宝”了。

药庐内,望舒看着她在院中玩耍的背影,向许自渡问道:“许先生,昭昭今日说,她梦见‘小神仙’受伤了。这会是何亦欢的哪一段心劫?”

许自渡放下手中的药草,神情凝重,“受伤……我第一次见到欢儿时,他便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我知道这孩子从小历尽磨难,可他从未亲口与我说过自己的过去。起初,他并不信我,我便留他在药庐做些杂事,管他一饭一蔬。直到小藕与他日渐亲厚……我才与他结为师徒。那时我便发现,他在医药一途上天赋异禀,能记下我药庐中所有草药的习性药理,我这才开始悉心教导。自我收留他之后,便再没见他受过什么伤……看来昭昭如今所见的,应是他更早之前的经历了……”

望舒沉吟片刻,“许先生,那您可知何亦欢是哪里人?或许,我可以去他的家乡打探一二。”

许自渡仔细回想了一番,“当年我奉命去龙骨湾收一批药材,是在龙骨湾东面,沉礁山的山脚下发现的他。他的家乡,或许就在那附近。”

“龙骨湾那么大,你单独前往,不知要多久才能打探到消息。”陆怀朴有些担忧地开口。

“昭昭提到在心劫里见过一株紫色药草,或许是条线索。”望舒从许自渡桌上翻出一株紫草,“应该是这个吧?”

许自渡看了一眼,思索片刻道:“是石菖蒲。多生于山涧石缝,近水近泥……只是此药在龙骨湾并不算少见。你若沿沉礁山山脚去找,也许能找到几处相关。”

一旁的陆怀朴闻言,皱起了眉,神色担忧:“龙骨湾就在雾泽湖东侧。你不熟此地水路,独自前往,恐怕太过危险。”

许自渡也摇头,并不赞同:“不错。雾泽湖并非寻常湖泊,其间浅湖、沼泽、芦苇荡与小洲密如蛛网。有的水域看似通畅,水下却水草疯长,暗流汹涌;有的地方终年弥漫着毒瘴与浓雾。外乡人若是闯入,极易迷失方向。廖姑娘人生地不熟,此行确实太过凶险。”

听他们说得如此严肃,望舒才真正意识到,泽州与她熟悉的梁州截然不同。但她并不甘心,若不能解开何亦欢的过去,昭昭的心劫便可能永无解脱之日。她思索片刻,问道:“那不知附近可有渡船前往?”

“老朽已多年未曾离开无解居。早年间,镇上确有渡船去龙骨湾,姑娘不妨去镇上打听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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