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回心中痴碧目落雨,国君执张闪入学(1 / 2)
眨眼之间又近秋日,张闪马上七岁。秦氏心中有一病:当初先君执意要闪入学听教,薨逝多年,阿闪年岁已到,不知此事算还不算?
秦氏既愿她有机会入学,又怕倘若阿闪真以女儿身入学,许会给张家带来祸端,因此两处为难,惴惴不安。
是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秦氏接生归来,却见几人立于张家草门之外,要入未入。见了秦氏,为首之人阐释事由,倒把她吓了一跳??此人名为廖泽,是公子石门客,带着襄公手下的几个寺人来找张闪。自称似有壮年女子在内,不敢擅入。
张闪入学一事于理不合,本来断不能成行。但那日阴雨之清晨,史官伍克旅早候门外,一五一十将文公嘱托告知襄公,并道:“先君最受称道者,止雨也。今主公亦受此事荫庇,得保此位,不可忘恩惠,而背先君遗志。”
伍克旅事无巨细,按实记载,又不偏不向,直言敢说,连公子石等都拿他无法,此事也就他敢提起。
襄公本要安静躲事,此时又兼与班佳放同谋秘事,更打定主意一句话不多说、一步路不多行,但此时,他思索良久,道:“先君止雨之事,寡人自然知晓。但先君所托之人为女子,如何入学听教?士族之子,尚有不得入学者,况一农家女儿。”
伍克旅道:“虽然,臣以为此事必先顾文公遗命,再虑其男女。女子入学固不合礼法,若使其入学,一二年间仍可遣其归家,依旧待嫁,则君命与礼数俱全矣。”
襄公素日安静,任人摆布,公子石并不把他放在心上。可他却在此事上分外坚定,执意要张闪入学,朝堂之上竟为此事起了争论。
公子石睚眦必报,张闪乃他深恨之人,不杀之纯为怕落人口舌。此时软弱的国君还要提起,他恼羞成怒,讥道:“主公为一平民小女与我争执不下,不知用意何为?若要收为侍妾,臣等去办就是了。”
襄公闻言,默然良久,蹙眉道:“王兄不愿,我也为难。但此事先君所定,非我所能改的。”
当堂到底还有许多公卿,国君称他兄长,又用委曲求全语气,公子石一时竟觉得不好办。
正在两方僵持之际,班佳放高声道:“确是先君所定之事,臣等未及时相告,已属失职,主公定夺便是。”
班禄见是父亲说话,便也没法添话,暗中牵拉公子石衣袖,低声道:“先君遗命,认下便是,过后再论。”
襄公环视一周,轻叹口气道:“寡人将此事交予王兄打理。她虽为一草民之女,寡人不忍见其受先君恩惠,而后见弃。”
回至府邸之中,车石寻了桌椅打扫不净的由头,将个小厮打了半死,气才稍稍平定。横跨榻上,冷笑道:“一个死人,一个毛未长齐的丫头,倒使我这没用的侄儿硬气起来。”
班禄俯身曰:“申君懦弱,别的不行,只做得了这事的主,主公若担心,将他看紧便是。但见他将此事交给主公办,仍是示弱,主公不必过于忧虑。”
“你父亲倒忠心。”公子石斜睨道。
班禄身子又低了低,面目隐于衣袖间。“他只是虑及先君,一时糊涂。”语罢,又抬头道:“正如主公所言,一个死人,又能掀起几番波澜?只论活着的人,都只忠于公子。”
公子石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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