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七兄弟聚首五一七(2 / 2)
说话的是靠窗下铺坐着的一个男生,戴黑框眼镜,手里正翻着一本旧书。他推了推眼镜,抬头看我,语气平和,带着东北口音却透着斯文:“我叫周明远,辽宁锦州的。以后咱们就是室友了,互相照应着点。”
他旁边床沿上斜靠着一个瘦小的男生,手里拿着个崭新的收音机,正摆弄天线。他瞥了我一眼,慢悠悠开口,带点南方口音:“马俊才,浙江义乌的。别叫我小马,听着像跑腿的。”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叫我俊才就行。”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打量我的目光从上扫到下,最后落在我那双磨得起毛的帆布鞋上,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去摆弄收音机。
“你好。”
声音沉稳有力。我转过头,门口站着一个身形中等的男生,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正把行李箱靠在门边。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微微颔首:“赵志远,吉林通化的。以后大家就是兄弟了。”
没有多余的客套,言简意赅。他挽起袖子,从门后拿起抹布,继续擦那张长条桌。桌面已经被擦得锃亮,床铺也被他整理得整整齐齐。
一个人不说话的时候,你要看他做什么。赵志远擦桌子那几下,比任何自我介绍都有分量。
我把行李放下,开始打量这间寝室。
墙面有些斑驳,靠门口的地方贴着一张值日表,字迹工整??大概是赵志远写的。窗户对着校园的林荫道,能看见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四张上下铺,七张床位,靠门口那张空着,大概就是我的了。
“这屋还有个同学没来。”周明远推了推眼镜,“听说是个后来调整专业的分到咱们寝。”
话刚说完,门被轻轻敲响了。
辅导员孙健笑着走了进来。他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他身后跟着一个身形单薄的男生。
“同学们,跟大家介绍一下。”孙健拍了拍那男生的肩膀,“这位是后来专业调整过来的同学,叫李学俭。以后也住你们517。咱们寝室一共七个人,要好好相处。”
叫李学俭的男生个子不高,身形瘦弱,穿着洗得有些褪色的蓝色上衣。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腼腆又温和的笑容,眼神里透着一丝拘谨。
“大……大家好。”他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怯生生的,“我叫李学俭,宾县农村的。以后请大家多多包容。”
他说完,站在角落里,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张卫国走过去,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这次倒是收了力道:“客气啥!以后都是兄弟!”
李学俭被拍得晃了一下,却红了眼眶。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他们村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家里卖了一头猪、借遍了亲戚,才凑齐路费和学费。他临行前,全村人把他送到村口,村长老泪纵横地握着他的手说:“娃啊,出息了,别忘本。”
他不敢忘。
有时候你以为自己很苦,直到你发现有人把苦藏得比你还深。
那天下午,我们七个开始收拾行李、铺床、整理书桌。周明远把课本整齐地码在桌角,赵志远把值日表端端正正贴在门后,林文斌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闹钟放在窗台,马俊才把收音机天线拉到最长,调出了音乐频道。
张卫国把一条军绿色的毛巾搭在床头,叉着腰看了一圈寝室,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有模有样了!”
李学俭默默从行李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个煮鸡蛋。他红着脸递给我们一人一个:“家里带的,路上没舍得吃……”
我接过那个鸡蛋,蛋壳温热,不知是被他的体温捂热的,还是刚才煮好不久。
林文斌咬了一口,眼睛亮了:“真香!比北京的点心还香!”
李学俭笑了,那是我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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