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考死普雷(1 / 2)
伴随着一阵比拖拉机还要沉重的喘息声,那辆老旧的面包车终于在这个初冬的下午,有惊无险地停靠在了欣欣旅馆那长满杂草的前院里。
刚一熄火拉起手刹,甚至都没等萧去提醒,莉莉丝就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动作异常麻利地跳下了副驾驶。这位在异界曾经可能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高阶精灵,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劳动觉悟。她不仅主动拉开了后排有些生涩的车门,而且犹如一个人形搬运机一般,左右手各拎起一个装满洗漱用品的巨大纸箱,肩膀上还扛着两个装着新被褥的编织袋,开始任劳任怨、脚下生风地往旅馆大厅里搬运着东西。
看着这个干劲十足、连气都不费力喘一口的保洁员工,萧慢吞吞地从驾驶座上下来,手里随意提着几个装肥皂的轻塑料袋,那因为吃药而变得迟钝的大脑里十分清楚对方这反常态的勤快究竟是为了什么。
莉莉丝这显然就是在刻意表现得乖巧听话一点,试图用超额的体力劳动来换取老板的一点点仁慈,好让那只名叫“小飞羽”的小喜鹊能够名正言顺地在这家旅馆里留下来。
萧并没有去打断莉莉丝这种类似于自我赎罪般的积极性。他缓缓走在大厅的走廊里,看似目不斜视,实际上他那一直有些抛锚的大脑正在十分认真地考虑,到底该怎么一劳永逸地解决那只三有保护动物带来的法律风险。
现在的情况简直可以说是危机四伏。在这个偏僻破败的屋檐下,金屋藏着一位没有户口、长着尖锐长耳朵的异界精灵就已经是一件分分钟能够让他被有关部门上门□□、带走喝茶的危险事件了。他实在是不需要也不想再平白无故多出来一只能够触发刑法和罚金的自然生灵,来为他这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生活增加被直接戴上手铐逮捕拘留的风险。
在把手里的肥皂袋子随手扔在前台柜台上时,萧甚至非常认真且荒谬地考虑过一个伪装方案:他是不是应该去镇上的五金店买点工业黄漆,想办法把那只黑白相间的喜鹊给强行洗刷成黄颜色,然后把它伪装成一只随处可见且并不违法的巨型虎皮鹦鹉?
但脑海中的画面刚刚成型,就被萧自己无情地推翻了。体型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喜鹊那修长的尾羽和鸟喙,就算全身涂满荧光漆,看上去也根本不像是一只鹦鹉,反而更像是某种基因突变遭遇了严重核辐射的乌鸦。到时候只会更容易招来别人惊恐的报警。
思来想去,萧那长期浸泡在镇静剂里的脑回路,终于在绝境中给出了一套最为朴素也是最为实用的解决办法??装傻耍赖。
如果哪天真的有眼尖的居委会或者巡逻警察顺着线索找上门来,质问他为什么要违规饲养三有小动物,他大可以直接两眼一翻,面无表情地说这只喜鹊是野生,它自己在这里建家,我有精神病,我不懂法。
自己都已经是个随时可能发病的重度精神病患者了,我不懂法也是情理之中,再退一步说,自己马上也就是一个连飞机高铁都坐不了的老赖执行人了,正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他已经烂命一条,根本也不差这么一点点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条例的法律纠纷了。
彻底在心里做好了自暴自弃的心理建设,成功帮自己卸下了这只小喜鹊带来的刑法负担后,萧那略带阴郁的目光再次一转,越过大厅的空间,落在了正在费力整理编织袋的莉莉丝身上。
相对比一只鸟,解决下一个隐患才是重中之重。这个长着一双活雷达长耳朵的精灵,毫无疑问是一个随时可能让他被神秘机构直接抓去切片研究的超级定时炸弹。
虽然之前去拉面馆的路上,那顶两元钱的廉价鸭舌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遮蔽的作用。但问题在于,莉莉丝的那对长耳朵实在是太不老实。那完全就是两根情绪放大天线,只要她感到高兴、生气、甚至是因为吃不到牛肉而感到委屈,那对耳朵都会不受控制地在脑袋两侧来回乱动、上下抽搐。
如果那对耳朵动作幅度稍微大点,甚至能隔着布料把那顶帽子从头顶给硬生生顶掉。
如果明天那位气场十足的老王带着那帮“夕阳红”大爷大妈们来喝茶,在端茶倒水的时候,莉莉丝的情绪一个激动,一顶鸭舌帽凭空飞起,紧接着两根长满软骨、由于兴奋还在微微跳动的精灵长耳朵就这样水灵灵地直接立在一位老顾客的面前……那画面,萧觉得当场就能直接吓出好几个突发性心肌梗塞,导致旅馆倒闭事小,再背上几条人命可就真的完蛋了。
为了以防万一,萧拖着脚步走进库房,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他过冬时戴的加厚雷锋帽,甚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一件只有不法分子或者东北冬天骑电动车才会戴的那种、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个嘴巴洞的黑色滑雪毛线头套。
当莉莉丝迫于老板的威压,十分嫌弃地将那个黑色毛线头套生硬地套在自己那张绝美的脸上时。
萧坐在前台的转椅上,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位仿佛下一秒就要端着扫帚冲进银行大喊抢劫的恐怖分子?精灵。那种强烈的违和感加上那滑稽的造型,让这本就荒诞的情况变得更加离谱和奇怪了。很显然,端庄的老年旅行团绝对不会接受这种仿佛要来灭口的诡异蒙面员工给他们泡茶。
“摘了吧。”萧疲惫地揉了揉自己一突一突跳动的眉心。
就在这近乎要死局的时刻,萧那因为精神病而时常抛锚、走在常人无法理解钢丝上的大脑,突然灵光一闪,给出了一套前所未有的反向解决思路。
既然这对真得不能再真的精灵长耳朵无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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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藏不起来,那为什么不反其道而行之,通过一种现代年轻人的特有外在标签,直接让它的存在变得合理化呢?
萧没有废话,直接转身往二楼自己的房间走去。
莉莉丝摘下那憋闷的头套,一头银发有些凌乱,她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这位脑回路惊奇的人类雇主又要作什么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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