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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蜇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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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圣音落定的那一刻,盘踞商界、朝野百年的世族铁规,轰然裂开一道亘古未有的缝隙。

满朝文武静默无声,所有门阀老臣脸色灰白,立在班列之中,宛如霜打枯叶,再无半分此前振振有词、把持礼制的傲然姿态。

他们谋划许久的税制绝杀局,倾尽五姓七望朝堂势力、士林声望、礼法话语权布下的终极杀招,没有败给藩王权势,没有败给市井流言,更没有败给我的商路武力,而是败给了一介布衣女商的朝堂辩证、败给了实打实的民生实事、败给了贞观盛世的革新大势。

于门阀而言,这不止是一次政策博弈的落败,更是一场根基性的颜面崩塌、话语权折损、圈层威严尽失。

自古以来,重农抑商是庙堂铁律,世族把持商事规制、定义尊卑对错,是天经地义的规矩。可今日,在皇帝的圣断之下,礼法松动、古制破冰,新式实业得以正名,市井商户得以平视圈层。

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他们这群饱读圣贤书、世代簪缨、执掌朝野公论的重臣,当众被一个无家世、无官身、无依靠的民间女子,辩驳得哑口无言、论据尽碎、私心暴露于天子与百官之前。

颜面扫地,威信大损。

退朝之时,崔氏、郑氏领衔的门阀老臣,步履沉缓、面色铁青,全程一言不发,不再有任何一人敢私下置喙税制新规,更无人敢再非议奇芳阁半句。

昔日呼风唤雨、左右朝议的门阀派系,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声势骤衰。

黎扶苏早已在宫门外等候,见我出殿,眼底漾开浅浅的释然与赞许。

“一朝破局,改写大唐商事旧规。晴川,自今日起,天下新商,皆受你今日之惠。”

我轻轻摇头,心底并无大胜的狂喜,只剩极致的清醒。

“只是暂胜,绝非终局。门阀根深叶茂,百年积淀,绝非一朝一败便能倾覆。今日朝堂惨败,他们不会消亡,只会蛰伏。”

我太懂五姓七望的秉性。

世家不同于朝堂新锐朝臣,胜则步步紧逼,败则偃旗息鼓。他们扎根朝野数百年,历经数朝更迭,最擅长隐忍蓄力、败后蛰伏、静待天时。

明棋输尽、暗招失效、朝堂博弈惨败,他们再无半分明面手段可以制衡我。

可这并不代表,他们彻底认输。

相反,这场惨败,会让原本松散、各怀私心的五姓七望,彻底拧成一股死结,将我视作世族存续的最大威胁,从此不死不休。

很快,长安士族圈层风向大变。

此前喧嚣不止、处处针对我的文人评议、士林论战、私巷非议,尽数消失。

茶肆不再谈奇芳阁是非,朝堂不再议新式商事利弊,州县不再传相关流言,门阀所有外放的眼线、舆论、暗线,尽数收缩、彻底沉寂。

长安城,骤然迎来一场诡异的死寂。

仿佛持续数月的围剿博弈、明暗厮杀、朝堂对决,尽数烟消云散,风波彻底落幕,天下太平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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