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借力(1 / 2)
几步之遥便是凤阙龙楼,雕甍绣闼,锦衣玉带与微末众生擦肩而过,年轻人却在此时驻足,转身走向了哀哭的幼女。
他蹲在女孩面前,擦干净她哭花的脸,问明白了事情原委,笑了一下,指着玉江苑问女孩:“去里面玩过吗?”
女孩摇头:“娘说那说贵人的居所。”
年轻人牵起年幼的女孩:“我们去里面转一转,我们一起将地图画出,然后接你爹出来。”
他带着女孩用大半天的时间玩遍了整个玉江苑,始终神情温柔,那群穿着丹紫两色的官员们一直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女孩偶尔回头看一看,神色带着好奇。一大一小两人最后并排坐在临水的廊下看夕阳挂在檐角,分吃完了一整盘绿豆糕。
年轻人命人拿来了纸笔,将女孩抱放在自己身边,开始凝神画图,时不时低声问女孩两句“这里有亭子吗?”“还记得水边种了什么花么?”,过了小半个时辰,画出了玉江苑的全幅地图。楼阁亭台,一处不差。
“哥哥帮你交上去。”年轻人给她装了一大袋子吃的,命人送她回去,“你爹很快就可以洗清冤屈回家了。”
女孩大着胆子轻轻抓住他青色薄软的衣角:“谢谢哥哥。”她抿着嘴低头笑了,“原来我爹爹造出来的房子这么好看,我要讲给娘听!”
年轻人蹲下身和她对视:“日后,你可以带着你的爹娘一起来。”
女孩眼里迸出惊喜的光来,她走出很远还在和他招手。哥哥站在亭中目送她走远,每一次招手都有回应,在夕阳的余晖里宁静又温柔。
她并不知道他位极人臣,帝师之尊,曾站在新帝身边,以同样苍白沉静的面容看着陛下血洗朝堂。
她也并不知道就在她离开之后,年轻人回过身,素淡平和地看着亭外的一大批官员:“从前听说玉江苑是先帝命工部重金建成,花费逾万金之数,今日一见,”他淡淡笑了笑,“名过其实了。”
他离去时,身后跪着大批官员,死寂一片。
钟渐此来玉江苑是为了着手处理工部积弊已久的贪腐,他看得见大景百年基业风云远阔,却也看得见缩在广室高台下的贫弱幼女,他蹲下身平视她,一如苍生平视苍生。
玉江苑重修之后,钟相上书皇家园林多数常年弃置,不如放为民用,与民同乐。于是陛下下旨,包括玉江苑在内的三处园林不再专供皇家游乐,百姓无论身份,皆可入内观游。
……
周柒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是他第一次接到陛下的命令去保护钟相,曾目睹了全程。
钟渐低头作画并不曾注意到他恍神,标注到马厩时问道:“恒光回来了没有?”
钟渐以想吃夜宵为名让恒光去和林府侍从套话,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恰好传来敲门声,恒光的声音响起,带着些刻意为之的小心翼翼:“公子,小的给您送夜宵来了。”
周柒去开门,恒光端着食盘进来。周柒左右看了看关上房门,对屋内人点了下头。
恒光立时低声道:“公子让我打听的事情我问到了。林子衿三个月内新买回的姑娘全在暮竹院住着,但具体位置并不清楚,只听说离林子衿的住处很近。”
“那就在这一片。”钟渐笔尖在地图上虚虚一圈,“林子衿住处在正厅后面的主屋,主屋东面我们今天来时曾经路过,有海棠院听荷院,暮竹院在西边可能性大一些。”
“周柒。”他抬起头,“我曾在马厩看见过林府马车,均是车厢宽阔高大奢华非常。常松那日提起林子衿抱着那不知名的姑娘进马车时,曾经磕了姑娘的头和脚。我粗粗比了一下,若常松所言为真,那姑娘至少得如我一般身量。”
恒光愣了一下:“这么高的姑娘应该不多见吧。”
“所以周柒你夜深时去暮竹院看一看,有没有这般身量的女子。如果没有,”钟渐将两支笔放入笔洗,墨朱两色一起晕开,“那十有八九,就是徐东亭无疑。”
“若有机会能再试一试林府的阵法便好了……”钟渐沉吟,“我总觉得行云宗的一套步法,似乎对迷阵有效果。”
周柒道:“不如这样,我今晚带公子出去试一试。”
“外面有林子衿派来监视季岚的人。”钟渐指了一下窗外,“我担心他们今晚派人来查看。不让你同我们住在一处也是为此。”
装纨绔就是这点不好,林子衿时刻防范着他辣手摧花。钟渐想了想,道:“你还是按原计划去查暮竹院,尽量别惊动府内人。我这边再寻机会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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