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初探(1 / 2)
见常松藏着掖着不肯明言,钟渐轻轻哼了一声:“不说便不说,我今晚上自己瞧。”
他也不再提离开的事情,浮欢与醉梦见状笑道:“楼中姑娘新编了两支舞,还不曾跳给客人瞧过。两位公子格调风雅,若不嫌弃,可否先点评一二?”
钟渐面上有几分无聊,闻言提起一点兴趣:“……那就看看。”
舞女衣袂翩跹,腕上的铃铛碰撞作响。浮欢与醉梦左一句右一句,知情知趣,重新将季小公子哄得晕头转向。钟渐半倚着身后的软枕,挽发的玉簪不知何时掉了,墨发流水似的散下来,胭脂色的发带也凌乱缠在了一只手素白的手腕上。他被珠帘映过来的光闪了一下眼,抬手这么一遮,腕上缠绕的红色印进了常松眼底。
后者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下捏紧了酒杯。
鸳鸯交颈的香炉里吐出缠绕的香气,钟渐微微阖着眼,似是闻得太久终于受了影响:“……好香。”
他闭上眼不作妖的时候,那张总是挂着矜傲不耐的脸便有了一种奇异的模糊的沉静,那仿佛是骨相里的藏山纳海,温柔凛然,不可侵犯。浮欢恍然间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季岚不像个纨绔。
香料只有少量催人欢愉的作用,并且因人而异。钟渐瞧着比方才昏沉了些,有一搭没一搭同醉梦说话:“……你们晚上那什么、什么宴,也同常松说得那般,寻常客人瞧不到的么?”
“自然如此。”醉梦笑吟吟的,鬓边流苏微晃,“公子是贵客,不比寻常人。”
“我喜欢。”钟渐愉悦道,“人便该分出三六九等,本公子怎可与俗人在一处?”
浮欢听着这话回过神,那点儿不着边际的猜想散了个干净,暗想果然皮相惑人。
钟渐又蹙眉:“……你们怎么知道哪些是贵客?不会有人混进来吧?我可一点儿都不想见到那些粗人俗人,平白脏人眼。”
醉梦用帕子拈了糕点送到他唇边,钟渐顿了顿,低头轻轻咬了一口,他这样多少有几分虚假的乖巧,醉梦就笑:“公子没吃多少酒怎么瞧着就有些醉了?您大可放心,若是大宴,自有巫山阁的令牌。今日虽是小宴,但绝不会有人来这层打扰您。”
恒光与阿伍也提过令牌的事,他们当日混入的应是一个大宴,出入皆要令牌。徐东亭与阿伍虽然是从后门想办法混进去的,但以防万一也弄来了两块假令牌保险。
“我不信。”钟渐嗤笑,“你们惯会给自己楼里说好话,这大宴小宴那么多人,你们就没逮到过一个混进来的?”
众人只当他被香迷了些神智,浮欢遂笑眯眯的哄他:“事关贵客,奴怎敢撒谎。过去或许是有,但自奴进巫山阁,还不曾见过。您且安心在这层,定不会教人混进来。”
钟渐轻轻握住她衣袖,余光打量她与醉梦面上神情,无论是听到问题或是作答,并无明显异样。常松坐在对面,好像并没有注意他们方才在聊什么,眼睛简直要黏在钟渐身上,神色显出几分晦暗。
这般逢场作戏待到午时,钟渐困倦地眯着眼:“……寻一间安静的屋子来,这里吵得我睡不着。”
常松扬手止住姑娘的笑语,轻声细语:“不如就在这里,我不叫她们扰你。”
虽说今日不对季岚动手,但讨些便宜总是可以的。
“谁知道你在那榻上做过什么腌?事,我嫌脏。”钟渐毫不客气,摇摇晃晃由恒光扶着站起来,转身吩咐浮欢,“要通风的……不要这么浓的香。”
浮欢为难地看了一眼常松,见后者沉着脸点了下头,遂出门吩咐下人准备屋子去了。
四层也并非是每间屋子都被人定下,浮欢依着钟渐的要求另准备了一间,还着人送了午膳过来。她要留下侍奉,可钟渐看起来困倦极了,眉梢眼角多少有几分不耐,将她与恒光一并赶出门外。
两人站在门前面面相觑,恒光先开了口,悄声:“……我家公子睡时喜静,不喜有人在侧,否则打骂都是轻的。”
他看起来不敢多说的样子:“……我去马车上给公子取套换洗衣裳来。”
浮欢在门前站了一会儿,犹豫片刻,还是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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