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平京?泾州(1 / 2)
夜色沉沉,殿内烛火通明。
李添亦从千秋宴上回来,换下冕服,在书案后坐下,揉了揉眉心。
内侍趋步上前,躬身道:“殿下,詹良娣差人送了贺礼来。”
说着,身后两名小太监捧着托盘上前,都是贵重之物,看得出是精心挑选的,但也仅仅是贵重而已。
李添亦扫了一眼:“挑几样差不多的,送过去便是。”
“是。”内侍应了,示意小太监将东西收走。
他踱步到窗台,那叶片之前被烧得焦黄卷曲,他原以为活不成了,没想到浇了这些天水,竟从根部又冒出一点绿意,细得像针尖。
他看了片刻,伸手拨了拨那片新芽。指尖触及嫩叶,微微一触,又缩回来。
回到案前,烛火燃了半宿,灯芯结了花,光线暗下去,李添亦随手拿起铜剪将烛芯剪去一截。
火光亮起来,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从前他不会做这些事,这些服侍人的活计自有宫人打理。
傅茵入东宫后,他倒是看她做过,她出来时,宫里分明什么都是现成的,她却嫌灯不够亮,自己拿了剪子去剪灯芯。
一日他正好路过,见她凑在烛台前,后来他注意到她常自己剪灯,慢慢的,他也学会了。
说不清为什么,大概是觉得,等内侍来换,还不如自己动手快。
说起大婚,也是这样的春末,天气已经有些热了。
俩人穿着沉甸甸的冕服,宗庙告祭,百官观礼,帝后在堂,他和她并立阶下,一拜天地,二拜君亲,夫妻对拜。
一套流程走下来,饶是他从小习惯这些,也觉得有些疲惫。
礼成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门推开,烛火通明。
她端端正正坐在床沿上,凤冠霞帔,红盖头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他微微有些意外。
喜娘在一旁笑盈盈地递上秤杆,他接过来,挑开那方红盖头。
烛光映在她脸上。
李添亦见过她几次,宫里小宴,择妃遴选,还有后来硬拉着“培养感情”的那回。
她确实是美的,无法否认的美。
可这一刻,烛光微晃,映得她的脸更像带着锐气的亮,像一把刚出鞘的匕首,还没见过血,但刀刃已经闪着光了。
她抬眼看着他的时候,眼睛也是亮的,不过并不羞怯,也不紧张,就是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垂下眼,嘴角弯了弯,好像在心里给他打了个什么分。
这是什么意思,李添亦嗓子莫名有些痒。
他把秤杆递给喜娘,在旁边坐下来。
喜娘又端来合卺酒,两人各执一杯,手臂相绕饮了。
酒液辛辣,他面不改色咽下去,余光瞥见她皱了皱鼻子。
合卺礼毕,喜娘和丫鬟们行了一圈礼,说了几句吉祥话,便鱼贯退了出去。
殿里只剩下两个人。
烛火亮着,满室的红,帐子是红的,被子是红的,灯罩都是红的,映得人脸上也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李添亦坐在那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以为按照惯例,新娘子会害羞,他只需说几句场面话,然后歇下便是,可是她不。
她安安静静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动静,转过头看他:“殿下,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做什么?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四目相对。
李添亦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接下来做什么,这不是全天下人都默认的事吗,大婚之夜,洞房花烛,还能做什么。
可她这么一问,倒像是他若说了什么,便是他图谋不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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