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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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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肚子男已有些神志不清,从前台下面的啤酒箱里,拎出一瓶子就要往下砸。

孙立昆脑子一激灵,朝着中年男人方向一偏头,酒瓶子狠狠的砸在了他脑门上,骤然间,眼前一黑一白,嗡嗡作响。

片刻后,甩了甩头,眼前视线才变得逐渐清晰。

等他再缓过神了,男人身后的保镖已经把大肚子男绑上,直往脸上挥拳头。

孙立昆喊他:“别打了,就先这样,让他把钱付了就行!”

他不想闹事,只想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店里这种事少说也遇到过好几回,但没有一次,是像今晚这个刺头一样。

最终还是大肚子男老婆过来,老老实实把卡刷了,走之前骂骂咧咧的,女人嗓门大,边骂边朝身上扇着巴掌。

孙立昆笑笑,低声呢喃:“原来还是个怕老婆的主。”

男人定定地站着,打量这个头上还挂着血的小伙子,带着笑声喊他。

“小伙子,叫什么名儿,我好给你领导表扬表扬你?”

男人指了指脑门,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调侃,是玩笑,也是感谢。

孙立昆回身看了他眼,抹了把脑门,血珠子顺着太阳穴往下滑,他走到前台,抽出张纸擦了擦,再捂上。

“没事,这我该做的。”

男人看着他脖子上淌下的汗珠,随口问:“在这干一个月多少钱?那么拼命……”

孙立昆只是笑笑,没吭声。

这一茬就算这么过去了,但往后的日子,他好像经常能在饭店里看到这个男人,包厢里也汇聚着各种人。

机缘巧合产生下的一件事,让男人记住了孙立昆,只要来到饭店,他会点名让孙立昆来负责他的包厢,算是观察,也算是考量。

在孙立昆到这家饭店的第六个月,男人终于找了他,挑明来事。

还是在他刚刚上菜的包厢,不过里面只留了三个人,其中门后面站着一个贴身保镖。

男人平铺直叙:“我叫郭广鸿,他们都喊我郭叔。”

男人抬手,虚只了门口的人。

孙立昆站着,但气场丝毫不减,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坐在椅子上的人,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男人忽地笑了声,说:“不用那么紧张,我观察你得有两个月了,平日里,我们在包厢说的一些话,你或多或少都知道了点,但你从来没露出什么花花心思。”

孙立昆看他,哂然一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只是个上菜的。”

“你不用那么谨慎,但既然到这了,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孙立昆点头:“你说吧。”

郭广鸿不拐弯,直说:“想不想跟我干?工资随你开,你这么个大好年华,难道要窝在饭店里当服务员?”

孙立昆恍然,但他不了解里面的一些准则,说话难免还是小心。

“我不懂,你说的那个我干不来...没那个脑子。”

郭广鸿眯了眯眼,耐心道:“不用你懂,会有人带你,你只要按照我要求的做就行。”

孙立昆沉默了会。

郭广鸿笑,早已看出他的顾虑:“我们不叫诈骗,也从不强迫,是他们自已愿意的,我们只负责顺水推车一把。”

那时候的孙立昆毕竟年纪不大,做事也偏激,在郭广鸿的一再劝说下,他最终动心答应下来。

车子停在临近港口的一家棋牌室门口。

外面看共两楼,一楼棋牌室,二楼是k厅,这种设计还挺少见。

孙立昆推开门,正对面就是一个桌台,左侧麻将桌,看起来和其他娱乐场所没什么不同,后面人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示意跟着他走。

顺过走廊,大概走了五十米后拐弯下了楼梯,他停下脚步,扑进眼底的是一个大型赌桌,接着是几个中小型的,上面有轮盘,筹码等等,被昏暗的灯光一打,里面的人如痴似醉。

结合这次身临其境,孙立昆终于懂了是做什么的。

他先开始跟着熟悉了一个月,然后默默摸索,最后才把这套规则给整明白。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放贷,如果赌桌上的人玩大了,或者输了,他需要替郭叔放高利贷,以保证下赌人的资金流通正常。

其次他需要做的是“接线员”的工作,这个也是他来到这儿后的第三个月才开始着手的。

郭广鸿常年“跑”三角地带,他有一批黑,假。拳的队伍,他看重了孙立昆的沉稳,但处事时,又快准狠,让他去联系有意愿打黑。假拳的人,也需要帮他联络海外场,拓展“人脉”资源。

但这些,无非离不开一个“赌”字。

孙立昆是郭叔手底下的队伍中,最年轻的一个贴身人,他有体力,有脑力,更有魄力,从着手时就没有出过一次差错。

久而久之,郭广鸿越做越大,而孙立昆,却越做越迷茫。

他不止一次想过,还有回头路吗?

答案是否定的。

他每每见到大笔的钱流入账户,躺在床上摸着沉甸甸的金条,那种欲望是从泥土里冲天而上的,丝毫遏制不住。

当欲望与理性叫嚣时,他还是决绝的选择去做一个烂到泥土里的人。

一次偶然的转折点,让他彻底放弃了这条路。

那天,他送秦超去了趟越南,在回程的船上,收到了一个噩耗。

姜强,在老挝出事了。

这个人最初是孙立昆经手的,除去秦超裴阳,姜强也算得上知心的兄弟。

那段时间,他刻意避开郭广鸿,有意无意地减少这些“工作”,当姜强找到他时,他下意识拒绝了。

当时姜强的情绪很激烈,用脚抵住门,死命的求他。

“昆仔,再帮我一次,就最后一次。”

孙立昆淡淡看着他,大手按着门送客:“找别人吧,我最近没空。”

男人不信,继续劝他:“就最后一次,我老婆怀孕了,她老母说凑不够房子钱就不能领证,我真的就缺最后一笔了...”

孙立昆眸子一黑,手底松了劲儿,但只有一瞬,他还是拒绝了。

“昆仔,前几次都是你安排的,他们价格给的高,这次结束,我保证以后都不做了。”

孙立昆没什么表情,这种话,这两年听得太多了。

“你能保证吗?”

姜强连忙说:“能能,兄弟给你保证,给我安排最快的一局,地方不挑。”

孙立昆缄默了会儿,两眼猩红,狠狠地吐了口烟,侧身让他进来。

赌,其实是个瘾,比大麻好不了哪去。

远处,海面上掀起地浪一层又一层地涌到甲板上,这条路,又何时是个尽头。

孙立昆接到的消息是,老挝那边的人没按照赌约办事,上场前嗑多了,下手没准头,才导致姜强的意外身亡。

年末。

姜强葬礼上,郭叔派了孙立昆和另一个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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