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60章 (2 / 2)
蓉做完椎管内血肿清除术后,双肺感染并双侧胸腔积液,高烧不止,神志也模糊,护士担心她在混沌中拔掉身上的管子,用绑缚带将她的双手双脚固定在床架上。
宋蓉每顿都吃一袋袋营养剂,用吸管食取,护工疼惜她:“我给你买蒸鸡蛋羹、白粥和鸡汤,再把你的床摇起来,喂给你吃。”
宋蓉说:“这种糊糊营养又方便,你放在我嘴边就行,不会汤汤水水滴滴答答。”
每次秦琪打电话问宋蓉的情况,护工都夸宋蓉性格好,体贴人,很怕麻烦她,可她是做这个工作的,不怕麻烦。
宋蓉对秦琪说自己不完全是跟护工客气,像她这类对食物兴趣乏乏的人,营养剂很适口,只可惜比日常餐贵很多,不然她平时也愿意吃,瓶盖一拧,一口气吸完,又顶饿又便捷。
大湖风平浪静,三人沿湖漫步,姚友梅说:“七七,我前两天收拾东西,看到文件了,宋蓉指定你是她的意定监护人,她急症进了医院,你能签字,将来去住养老院、护理院、遗产安排和后事,也是你来执行。”
秦琪说:“小鹿2021年做完腰部手术,住我家的时候,我们商量互为对方的意定监护人。生活里有很多不确定性,我们虽然还不老,但也要早作打算。我们去公证处那天,人很多,记者说像我们这类人会越来越多。”
宋蓉出事第二天,姚友梅就发现文件夹了,她以为是寻常文书,没打开。当她终于看到文件夹里的东西,情感上受到强烈冲击。
《意定监护协议》的核心条款是医疗救治决策权,身后事务处理权、财产管理权等,它明确规定在宋蓉无法自主决策时启动,秦琪在行使监护权时,当以宋蓉的最佳利益为出发点,尽可能尊重宋蓉曾经表达过的意愿:我崇尚生命质量而非单纯延长生命,若遭遇不可逆的脑损伤或临终状态,我要求避免无意义的痛苦维持。
法律条款之外,宋蓉还手写了一段话:当我签署这份协议时,我正清醒自主,并且对生命充满热爱,但我深知世事无常。秦琪和我是对方的托底人,她是我在这世间最信任的人,若我无法为自己发言,请相信秦琪的决定,即是我的决定。
文件夹里,有一张宋蓉和秦琪在公证处手持《意定监护协议》原件的合照,照片背后写着:以此为证,生死托付。2021年12月20日。
宋蓉在《意定监护协议》里没有提及父母,姚友梅想,她可能没想过自己会死在父母前头,纯粹是防老来无依,她说:“刚见面时,你说你和宋蓉是拔管之交,我以为是口头承诺,原来她那么有远见,坦然地做了安排。”
秦琪说:“HuGu有个通知功能,小鹿设置‘若我连续两天无活动,请向我的指定联系人发送一条温和提醒’,我准时收到了,但我当时已经在你们身边,就没说这事。我想弟弟也收到过。”
姚友梅骂过“一个人烂死在家里也没人知道”的情况不会发生。宋山青说:“我们是和湘南见面后,才知道不是台灯。”
秦琪垂下眼睛:“是像台灯,我也有一个,指定联系人也是小鹿。她走了,我得再找生死之交了。”
宋蓉同样是秦琪性命相托的人,可她过早地离开了。姚友梅说:“宋星愿意。”
秦琪笑了一下:“谢谢阿姨。”
姚友梅停步,发自肺腑地说:“七七,宋星嘴笨,但他心里很爱他姐。宋蓉把你当亲人,宋星也会把你当亲人对待。”
秦琪说:“阿姨,我知道。小鹿也是我的亲人,从很久以前就是。”
在北京合租时,秦琪和宋蓉就互相视对方为家人。一个大雨夜,秦琪加班回来,在楼道口遇见一只黑猫,它浑身湿透,直发抖,还一喘一喘的,呼吸急促,像个垂危老人。秦琪走过它身边,黑猫跟着她,想上楼,但它爬不动,从台阶上跌落。
秦琪工作太忙,没想过养小动物,但这个奄奄一息的小生命让她动了恻隐之心,她抱起黑猫,送去附近的宠物医院。
黑猫被诊断患有糖尿病,需要住院治疗。医生说它九岁左右,很可能是患病被弃养,像它这种情况,得投入不菲的金钱和精力,原主人认为不值得。
经过治疗,黑猫病情缓解。它应激时会炸毛,秦琪为它取名为海胆,她希望有人领养海胆,但一只患了病的老猫,无人问津。
工作室负责人养有两只小猫,不反对秦琪带猫回家,何况秦琪是他的甲方。
海胆名义上是秦琪的猫,但多数时候,是宋蓉在照料它,除了喂食铲屎,还得每天严格定时注射胰岛素,测血糖。
海胆饮食被严格控制,宋蓉说最难的是抵御它可怜巴巴的乞求,她小时候想养猫,妈妈不同意,说家里没那么多钱,养不起猫。年幼的宋蓉去栗鸢家看奶猫,发现人吃什么,猫吃什么,分几口就行。
正当宋蓉想再次请求养猫时,一只小奶猫病死了。宋蓉不提养猫了,她怕小猫死在她手上。
海胆身体虚,宋蓉定期带它出门看医生,对秦琪说:“养只小猫都这么费劲,我选择不生养是英明的。”
不生养是宋蓉权衡利弊后的慎重决定,但秦琪天生对孩子无感,生养从来没有被她放进人生选项里,略去了种种思虑。
姚友梅愿闻其详,秦琪打比方:“以前装修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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