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井下旧名(1 / 2)
那张蜡纸里藏着的字条并不大,摊在灯下。
“北坡后井下。”
季柠将那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指尖一点点收紧。那卖泥人的老者已死,死得太快。若不是他死前匆匆把这张纸藏进泥娃娃里,只怕他们如今连“北坡后井下”这五个字都不会知道。
“今夜去。”她抬头时,眼底已没了方才那点因老者之死而生的恍惚,只剩下一种被风吹得更冷静了的执拗,“天一亮,今日摆摊的人、昨夜杀人的人、还有那口井里该有不该有的东西,都会被人先一步清干净。”
她说得很快,也很笃定。宋昭目光落在她发紧的指尖上,过了片刻,点头同意:“好。”
这句话一落,像是在她心里那根绷得极紧的弦上轻轻搭了一只手,同她一起把这张弓拉满了。季柠先是一怔,随即又下意识问了一句:“你不觉得会是陷阱?”
宋昭站起身,将那张写着飞鹰图样的告示与蜡纸一并折起,收入袖中,“他既敢留这句话,便说明他知道自己活不过昨夜。这样的人,若要拼死往外递消息,不会递一处无用的空井。”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像是将她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
“所以你今夜跟紧我。”
她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仍装得平静:“将军这副样子,倒像是真把我当成自家夫人带出来的了。”
宋昭闻言,眼底极淡地掠过一点什么,像笑,他低声道:“你若再这样说,等会儿出门便别怪我叫你挽着手走。”
季柠一下子被噎住。
她原本只是顺口贫一句,谁知这人竟回得这样不紧不慢。她脸上微微一热,正想回一句“谁怕了”,宋昭却已转身去取外衣,只淡淡抛下一句:“半个时辰后出门。你先把头发放下来,换件不惹眼的外裳。”
这一夜的鹿鸣坡,比白日更像一座有问题的城。街上灯不算多,风一过,连灯影都像在墙根下抖。多数铺子早早落了闩,只有几处酒肆还亮着,里头传来粗哑的笑声和划拳声。异族打扮的壮年男子三三两两地沿街走过,或提酒,或带刀,偶尔停在某个巷口说几句,声音压得很低。
宋昭与季柠换上了更寻常的夜行装束,不再似白日里那样像出游的小夫妻,倒更像住在城中某处的人家,夜里出来寻个失物或接个迟归的亲眷。只是宋昭到底太过惹眼,哪怕衣着压得再平常,走在夜色里,仍旧有种旁人不敢多靠近的气势。于是他干脆让季柠走在自己身侧偏里一点,斗篷一放下来,半个身子便都被他挡住了。路上真遇着两拨喝得半醉的汉子晃晃悠悠迎面过来,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只将手往她腰后一压,脚下略偏,便极自然地把她整个人带进了自己怀里和墙角那点阴影之间,叫那两人连她的脸都没看清。
季柠被他这一下压得呼吸都乱了一瞬,鼻尖全是他衣上那点淡而冷的松木气,耳根顿时热得厉害。宋昭掌在她腰后的手稳得很,在那两个醉汉骂骂咧咧走远之后,才慢慢松开。整个过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仿佛这样一把将她护住,不过是行路时最寻常的一步。
北坡后井在城北更偏的一处。
越往那边走,街巷便越窄,脚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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