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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给活人预办丧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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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语气不紧不慢,“看明白了?”

季柠把那点发冷的念头压回去,低头应道:“明白。”

她清了清嗓子,把密旨摊平,提笔蘸墨,往底册上补录。“镇北将军,宋昭。”她低低念了一句,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死因暂拟,忠烈战死。”

那老太监见她落了笔,才又慢悠悠开口:“这份底册,季掌簿今夜先整理出来。明日礼部会有文书下来,你再亲自去将军府一趟,把该补的补齐。”

季柠抬头:“去将军府?”

“明面上,是替将军核对几个月后封赏所用的礼制服制。”老太监说得滴水不漏,“量体裁衣,补录旧伤,核对佩饰、仪注,样样都说得过去。你只管拿礼部的文书去,至于别的……”

他看了季柠一眼,似笑非笑。

季柠立刻点头,答得很快:“下官明白。下官一向嘴紧,胆子也小。”

这其实是凶礼司一贯的做派。活人当然不能明着说给你备丧仪,那和上门咒人死也差不多了。于是外头总得罩上一层体面皮子,今儿是量封赏礼服,明儿是核仪制底档,横竖要把该记的都记下来。明面上量的是几个月后的赏服尺寸,暗地里记的,却是将来殓衣、棺椁与入殓的规制。

老太监显然对她这副识趣模样很满意,点了点头,留下了一句“季掌簿一向会办差”,就转身带着人走了。门重新关上,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火轻轻一晃。

季柠低头看着案上那份底册,忽然有点看不下去了。她索性把笔一搁,暂停了誊抄工作,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轻轻“啧”了一声:“宋将军,你最好活久一点。”

这话自然没人听见。只有窗外一阵风掠过,吹得纸页轻轻翻起一角,露出下头那行墨迹未干的字??将军自将军府起,过朱雀长街,出西郊石桥,沿北营官道北上,路遇埋伏,为掩护大军撤退,身中数箭,忠烈战死。

第二日一早,礼部的文书果然下来了。

名头起得十分堂皇,核对镇北将军封赏礼制服制,提前备制赏服。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给季柠送了个光明正大登门的由头。

她换了身规矩些的官服,把卷宗往怀里一抱,跟着礼部来的小吏一路去了将军府。她平时在凶礼司待惯了,少有这种白日里正大光明上别人府门的机会,乍一站到将军府门前,竟还觉得眼前亮堂得有些晃眼。

宋昭这座府邸倒挺像他本人。门庭不算夸张,却收拾得极干净,朱门高阶,守门亲卫个个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看人时像是在估量你值几刀。院里也安静,没有京中那些高门府邸惯有的脂粉香气和莺声笑语,连廊下的风都带着股利落劲儿。

来迎她的是宋昭的副将,姓霍,名青。

霍青年纪不大,眉目生得很精神,见了她,神色却有些复杂。大约是没想到礼部今日派来的,不是什么老成持重的司制官,而是个年纪轻轻的姑娘。

“季大人?”霍青问。

季柠点头,把手中文书递过去:“下官礼部季柠,奉命来为将军核对封赏礼制服制,顺便量体裁衣,免得日后圣上封赏时赶制不及。将军若嫌麻烦,回头只管怪礼部规矩多,别怪到我这跑腿的小吏头上。下官俸银薄,经不起吓。”

霍青先是一怔,接着脸上的表情都有点裂,像是头一回见着有人把怕担责说得这样理直气壮。他低头看了眼文书,见上头确实盖着礼部官印,便也不好多问,只能把人领进去。

一路往里走时,季柠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院中几个亲卫正练刀,动作干净利落,刀风一过,卷得地上的落叶都跟着打了个旋。再往里,演武场边摆着未收的长枪和弓架,一切都带着军中那股不太讲究花架子的实用劲儿。

霍青把她领到偏厅,请她稍候,自己则转身去请宋昭。

季柠趁着这片刻工夫,把卷宗摊开理了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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