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尚默(1 / 2)
“萧镜大人,我来迟了。”
大理寺增派了人手,他来不及和大理寺评事寒暄,只是指着这待春楼偌大的林池宣馆,“整个园子都给我搜干净。”
他不能再在意刑部了,不知为何,萧镜总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惊肉跳之感,而且这辈子第一次得到这种机会,让他不想继续耽误时辰。
大理寺入场了,好像还真的找到了些什么东西?外面的动乱渐渐往这深处来了。
尚默放下竹帘,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世界,掩藏在小院之前的竹林微微颤动,连绵起一片沙沙声响。举步维艰走到这一步,只有更加小心。
“小姐,你先走吧,后面的事情我们处理。”侍女婉儿在自己耳边低语。
沉浮在这种不确定中,随时随地都得做最坏的打算,“不,你们先走。”尚默转过身,第一次主动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不急不缓,“去通知内室,把这些年的情报字卷都翻出来放在一起,告诉所有人,搬完东西就离开,先不要回来。”
婉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尚默已经从她身边走了过去,“你也一起走。”
“不,小姐,我要和你一起。”
她听不得这种优柔寡断的话,抬手打断了她的哽咽,“快去。”
那间被竹枝遮掩的密室忙绿起来,满地都是纸片,如雪铺满地面。信件,字条,地图,前朝的密信,还有殿下写的诗词。
这里就像是一个没有被历史碾压过的桃花源,一切都还保留着曾经存在过的证据,尚默站在门口,一步也不想踩在上面。二十年过去了,从她的母亲开始,就守护着这里,岁月过去太久,久到她都忘记了危险,放松了警惕性,甚至放轻了信仰?此时尚默有些恍惚,不知心里泛起的点点痛楚是来自殿下还是自己。
房内所有人屏气凝神,顶天立地的药柜每一个小抽屉都打开了,从前小心翼翼保存的往来情报,现在只能胡乱地掏出来散在地上,每一张她都细细读过。脑子里构建里来的脉络情报网,如今全部在她眼前断裂,如那些死在待春楼里的尸体,血肉模糊。
地上的一本半开的书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尚默俯下身捡起来,是史记,书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烫金纸片,上面写着??《观德七年秋日独坐东宫》
是太子殿下的诗,写于女帝逼宫的前一个月。
“半壁河山一镜中,谁教麟阁贮秋风。
未央宫外梧桐老……”
她还未读完,只听外面急匆匆的脚步声近了,尚默咬了咬指尖,把纸攥在手里,十二个时辰前,还不是这样!“够了!到此为止,都出去,立刻走!”
所有人停下动作,鸽笼里的鸽子激烈地扇动着翅膀,仿佛在挣扎。
尚默向后摆摆手,向来她的决断是毋容置疑的,婉儿再次重复了一遍尚默的命令。姑娘们意识到了什么,但是没想到来的这么急这么快。这间小院本就不怎么透光,每个人都站着,把熹微的光线隔地疏落。
“等风头过去,再说。”尚默点点头,“老大人这么大的官,会摆平的。”
屋内太暗了,她转头笑着,看不清她们的表情。纸片被匆促的脚步踩得沙沙作响,外面雪光大亮,尚默逆着她们往室内走。
她从袖子里摸出火折子,拧开铜盖,吹了一口。火苗在昏暗的室内亮起来,把她脸上的光影拉得忽长忽短。
影影绰绰的影子拥有了不受控制的自主意识,在鸽笼,在屏风,在药柜,在整个屋子里狂舞,尚默看到自己的母亲在这些影子中间。
自她死后,她的灵魂也许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间屋子?还有这些忠臣们,都在看着自己。手里的火苗坠落在地上,干燥的纸页瞬间卷着火焰升腾。她走到门口,把门紧紧拴上。
“默儿,你姓商!”母亲抓着自己的肩膀摇晃。
她看不到火光,黑影蒙蔽了她的眼睛,再回过头去的时候,看到许多诡异扭曲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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