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玉佩(2 / 2)
那是萧衍。
当朝太子,未来的天子。她父亲的学生,她半个青梅竹马的……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说是君臣,他从未在她面前摆过架子;说是朋友,他看她的眼神又分明不是看朋友该有的样子。
梦里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唯有那双眼睛格外清晰。
后来场景变了,还是太傅府,还是春天,但好像过了一两年。她十六岁,已经及笄,说亲的媒人快把太傅府的门槛踏破了。
那天萧衍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两人已经好久没见了,先帝去世,他乍然登基,朝中每个人都盯着他,他生怕行差就错一步,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样随便出宫。
他在她面前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在生气,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陛下,您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塞进她手里。
玉是上好的羊脂玉,温润通透,上边的龙纹雕刻的活灵活现,下边面刻着“慎微”??他的字。
“拿着。”
她捧着那枚玉佩,懵了:“陛下,这是……”
“朕问你,”他改了自称,声音有些哑,像是压着什么东西,“沈清栀,你愿不愿意做朕的皇后?”
风穿过海棠树,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的肩上,落在她的发间。
她没有说话,因为太震惊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等了很久,久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期待一点一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狼狈。
“你不愿意。”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陛下,我……”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那些话像荆棘一样卡在喉咙里,每说一个字都在割她的喉咙,“陛下的皇后,将来要统摄六宫。殿下会有三宫六院,会有很多妃嫔。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陛下给不了我。”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皇后之位你也瞧不上吗?你怎知朕给不了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沈清栀不敢吭声,她出自书香世家,自幼熟读史书,历代帝王哪个不是三宫六院,帝王的承诺过于薄情,她就算再自满,也不敢逼未来的九五之尊只守着她一个,到时候御史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这话她不敢说,只是一味的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笑,那是一个少年天子最后的体面被撕碎之后,用牙齿咬着自尊拼出来的弧度。
“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像在咀嚼什么苦涩至极的东西,“你宁愿嫁给一个尚无功名的纨绔子弟,也不愿意做朕的皇后?”
“殿下??”
“够了。”
他将那枚玉佩从她手里夺过来,狠狠砸在地上。
玉石碎裂的声音像一记耳光,清脆、决绝,响彻整个庭院。
“沈清栀,你记住今天。”他的眼眶红了,却没有一滴眼泪落下来,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此生,不复相见。”
他转身大步离去,明黄色的腰带在春光里刺目得像一道伤口。
她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碎了一个角的玉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外,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但她没有追上去。
她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她只是想要一份独一无二的感情,这有什么错呢?
后来她胆战心惊了很多天,怕这件事会牵连父亲。毕竟她拒绝的是一个皇帝??不,那时候他还是太子,但储君也是君。忤逆君王是什么罪名,她太清楚了。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切如常。
萧衍再也没有出现在太傅府,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但他也没有为难她的父亲,没有收回他的恩宠,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如他所言,此生不复相见。
她渐渐放下心来,将那枚破了一个角的玉佩收进妆奁最底层,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
沈清栀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枕巾湿了一大片。
不是她的眼泪,是原主的。或者说,是那个十六岁的少女留在时光里的遗憾。
她睁着眼睛望着帐顶那对并蒂莲香囊,良久,缓缓坐起身。
天还没有亮,窗外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更漏声从远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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