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深夜独白(2 / 2)
那时候他站在码头上,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看着那艘船一点一点地变小,变成海面上一个模糊的灰点,最后彻底消失在海天相接的那条线里。
他以为老三会在香港安安稳稳地读完书,当一个医生,过一种跟权力、政治、家族都没有关系的生活。
可现在老三回来了,参加了游行,请愿书上按了血手印,说“国家病了更要治”。
老三不怕被抓,怕的是“被当成乱党处理掉”。
沈毅行的手指在窗框上慢慢收紧。
他想象过老三被抓的画面??手臂被反剪着,押在囚车的铁皮车厢里,脸上有伤,额角在流血。或者更糟,他死在北平的监狱里,像那些他只在档案上读过名字的年轻人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这个想象让沈毅行的后脊一阵发凉。
“你是我弟弟,我能对自己的弟弟下手?”他对老三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可他心里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就意味着他要在父亲面前撒谎。
父亲今天又发了电报??“申城秩序的整顿,不能再拖了。北平的耐心是有限的,也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
沈世昌从来不说“我希望你怎样”,说的是“北平的耐心是有限的”。
沈世昌习惯于把压力包装成客观事实,让沈毅行找不到反驳的落脚点。
你反对不了“北平的耐心”,你也反对不了“父亲的忧虑”。
沈毅行了解父亲。如果把老三的事告诉父亲,父亲会怎么做?
父亲会把老三抓回来,关在帅府的某个房间里。不是为了审老三,是为了保护??保护老三不被北平的人抓走,保护沈家不因为老三的“乱党”身份被牵连。
但关起来之后呢?是把老三留在申城,还是送去更安全的地方?
父亲再冷酷,也不会让亲儿子死,但会让老三活得像一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关在笼子里,每天有人喂水喂米,却再也飞不起来。
沈毅行忽然想起那棵桂花树下的麻雀。
老三用树枝在泥土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鸟,然后蹲在墓碑前面沉默了很久。
沈毅行想问老三在想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现在他后悔了。当时应该问的。
如果那时候问了老三在想什么,也许现在就知道老三为什么会变成今天的模样。会知道他为什么宁愿冒着被抓的风险,也要去参加游行,也要按下那个血手印。
老三说“学医只是医人,现在是国家病了,更要治”。
沈毅行没有反驳,因为在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老三说的是对的。他没有立场反驳一个“对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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