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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你到底是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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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凉水清醒头脑。

“……”

电话那边传来长久的沉默。

电流的细微沙沙声在听筒里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诸伏景光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杯壁上的凉意透过指腹渗进来。

“怎么了?”诸伏景光的语气依旧温和,“发生了什么?”

听着耳边轻缓的语调,降谷零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在喉咙口打了一个转,最终却只变成一声像是被风吹散了的呼吸。

他在想。长久地,反复地,将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上滚过一遍又一遍地想着是否真的要把这件事告诉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不比他。

他和黑泽阵只是有过几面之缘,只是同为警视厅的同僚。但对于和黑泽阵长久相处的人来说,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反应,简直不亚于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连黑泽阵是“乌鸦”卧底的身份都比他现在猜测的真相来得好些。

“黑泽阵……”

他梗了一下。

诸伏景光一愣,“阵怎么了?”

他知道降谷零昨晚是去见GIN了,但他想不到这件事为什么会和黑泽阵扯上关系。

降谷零垂下眼,看着脚下模糊的荒草在夜风中摇摆。他忽然觉得眼睛有些涩,应该是发丝刺痛了眼。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又一次望向那片辽阔而冷澈的星空。

“黑泽阵和GIN,长得一模一样。”

只要这一句话就够了。

幼驯染之间的默契让降谷零知道这一点。

诸伏景光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半杯凉水。厨房的灯在他头顶投下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地砖上。杯中的水面上,映着他微微垂下的面容。

他茫然地想,自己脸上怎么会一点表情都没有呢?

一层薄雾缓而无声地笼罩了他全部的思绪,随后又幻化成眼前的晕眩,脚下的地面忽然被抽走了一块,几乎让他支撑不住身躯,让他连反问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看着自己握着杯子的指尖微微泛白。

……阵知道吗?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而缓慢,却比平时更用力地撞击着胸腔。他看着自己映在窗玻璃上的模糊倒影。夜光将他半张脸笼在一片淡蓝色的暗影里,他看不清自己的表情,只有唇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眼睫垂着,在颊上投下两小片阴影。

……阵会不知道吗?

脑海中突然闪回到曾经的某一次对话,又或许是和他的所有相处都记忆得如此清晰。

在这一系列的案件还没开端时,诸伏景光只是闲聊般和黑泽阵聊起“乌鸦”,聊起“GIN”。

当时黑泽阵是怎么回答他的?

??“听起来和我的名字很像呢。”

俊美的男人漫不经心地笑着,咀嚼着“GIN”的发音,含笑看着他。

……

诸伏景光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挂断了电话,什么时候走出了家门。夜风迎面扑来,凉得他眼眶发涩,他没有开车,只是沿着那条熟悉的街道一步步走,每一步都踩在路灯投下的光晕中,又踩进下一段阴影里。

黑泽阵的住宅离他家并不远。在案件繁忙的时候,他也代替黑泽阵回过家收拾东西,抑或是一起坐在客厅内讨论案件,一刻不停歇。

夜光铺洒下的道路像一条湿漉漉的走廊,脚步声在其中空空地回响。

一步,一步……思绪混乱,回忆交错,碎成一地的星光,满地的狼藉。

直到他站在了黑泽阵的家门口。

抬手,停止,踌躇两秒,他抬手敲门。

一下,两下。

他看着这扇漆黑的大门,只希望黑泽阵睡着了,只希望这扇门永远不要打开,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压下冲动,回到自己家中,闭眼睡觉,在第二天重新见到黑泽阵。

就当作一切没有发生过。

可是门内只是安静了几秒,然后有脚步声缓缓靠近,门被打开了。

黑泽阵站在门后。

他穿着居家的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银发散落在肩上,大约是刚洗完澡吹好头,发尾还带着些许潮湿的痕迹。他看到门口站着的诸伏景光,微微一怔,绿眸里浮起一丝浅淡的疑惑。

“景光?这么晚了??”

话没有说完,诸伏景光已经上前一步,抬起了手。

他的指尖触上黑泽阵的脸颊,轻柔得像触碰一片薄冰,一场幻梦。

视线从那一刻开始移动,一寸一寸,

从眉骨的弧度,到眼尾微微上挑的线条;从鼻梁的高度,到嘴唇合拢时那道浅淡的几乎不可见的缝;从耳廓边缘那一点细小的凹陷,到下颌线转折处的棱角。

目光像水,沿着那张脸的每一道轮廓缓缓流淌,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张脸是谁的呢?

是黑泽阵的?还是GIN的?

他的手指贴着黑泽阵的面颊,指腹感受着那皮肤下的温度,脉搏在他指尖下微微跳动。他长久地注视着,走廊里的灯光仿佛都暗了些,门外的夜风从缝隙间渗进来,拂动他的衣角。

黑泽阵从头至尾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他的绿眸低垂着,看着诸伏景光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抿紧的唇角,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

看来诸伏景光知道了。

那么在安室透和诸星大之间,谁是那个日本公安的卧底?

脑海中闪过思绪,又被眼前的人拉回注意。

诸伏景光的视线正赤.裸地游走着,最后停驻在那双绿眼睛。

两人第一次对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深夜,走廊,昏黄的灯光,他披着凌乱的外套站在一个人的家门口,像个痴汉一样抚摸着对方的脸庞。

他在发疯。

可黑泽阵在纵容他。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上来时,他却没有立刻抽回手,只是怔怔地望着面前那双平静的绿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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