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1 / 2)
那人衣衫破碎,身上刀伤纵横,鲜血浸.透衣料,一路滴落在地,刺目惊心。
看清那张脸时,周元温猛地起身,肩上拉扯,疼得他眉心微蹙,声音却很稳:“傅霄?发生了何事?”
傅霄勉强抬眼,看到榻上之人,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一口血呛在喉间,咳得浑身发.抖。
“主、主子……”他声音破碎不.堪,勉强断断续续发出几个音,“属下……属下总算……回来了。”
程风急声道:“主子,属下方才去厨房时,在角门发现他的……几乎快没气了!”
傅霄死死攥着周元温的衣摆,喘着粗气,一字一顿,拼尽最后力气道:“那日破庙……属下发觉有人追踪,怕、怕线索暴露,便带着线人连夜逃了。”
“他们追得太紧,属下九死一生……才、才甩开。”
他顿了顿,眼底爆发出最后一点光亮。
“线人……线人属下带来了,就、就在府外暗处,是……是当年令仪公身边的林管事,当年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人……”
话音刚落,傅霄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染血的手仍旧仅仅攥着他的衣摆不肯松手。
周元温眸色一沉,示意去请裴先生施救,又命程风将人悄悄带来,撤空正院所有人,半分动静都不许外传。
不过一刻钟,须发皆白的林忠就被引了进来。
老人一身粗布麻衣,满脸风霜,早已比之前周元温见他时更憔悴,老人抬眼望见周元温,眼泪瞬间落下来,颤巍巍就要跪下,被周元温伸手扶住。
“林管事。”他声音微哑,“我寻了您五年。”
林忠浑身颤.抖地望着他的眼睛,苍老浑浊的眼睛里泪光闪闪:“周公子,老爷他死得冤啊……”
“当日老师出事时到底发生了何事?”周元温问。
“不知您可还记得五年前,十月的大朝会?”林忠轻声问道。
林忠一句话出口,周元温眼前的光影便淡了下去,曾经猜疑过的藏在暗处的某些东西又一次涌现上来。
天光斜斜切进金銮殿内,照得光柱之中尘埃浮动。
彼时,宁王早前卖官鬻爵一事东窗事发,引得被顶替升迁的官员一家惨死,族中最后的女眷奔波千里带来血书击鼓鸣冤,状告宁王桩桩件件恶行,此事才端上台面来。
此事一出,朝野上下登时一片哗然,朝堂百官皆噤声不言,不敢妄议,亦不敢抬头看那天子威仪。
唯有令仪公梁衡端立殿中,虽年事已高却并无半分颓态,挺括官袍松松垂落下来,令仪公端正下拜,脊背挺直如松:
“陛下,宁王卖官鬻爵扰乱官场,又于纵恶行凶,民怨沸腾,若不重惩,朝纲何在?”
龙椅上的男人指尖一下下敲着扶手,玉扳指磕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声响,脸上压着一层沉云,周身仿佛镇着一层钱千年寒冰,一双漆黑如黑曜石的瞳眸漫不经心地扫过殿下的令仪公。
“此事朕已有处置,不必再议。”
“臣斗胆!望陛下三思!若不严惩罪魁祸首,不足以平民愤。”令仪公不得不后退半步,声音更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臣请陛下严惩其人,以正国法。”
此言一出,永安帝脸色一寸寸沉下去,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线,恼怒与烦躁一点点在眸中愈演愈烈。
令仪公望着他,缓缓屈膝跪倒,额头抵上冰凉的玉砖,随后重重撞向地砖。
随着一声闷响,额角渗出血迹,在地砖上洇开一点刺红。
满殿死寂。
龙椅上的永安帝看着他,眼底没有安分动容,阴鸷在眸底慢慢散开,转瞬又压了下去,只余下一层冷硬的漠然。
袖中的手指渐渐收紧,玉扳指险些被他捏碎。
他最终松了口,准了令仪公所请。
可那眼神,周元温记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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