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67章 (2 / 2)
清冽的酒液一杯接一杯落肚,夜风渐凉,可两人身上都蒸腾着融融暖意。
许是清风吹拂,容易醉酒,不知饮到第几杯时,婵鸢的视线开始有些飘忽不定。
她支着下巴,盯着庭院角落里一株海棠树看了许久,醉意轻声道:“你说,已经是夏日炎炎,今年的燕子为何还没到云京来?”
沈玄苏靠着廊柱,整个人懒懒散散的,衣衫微微敞开,眼皮半阖,像是醉得厉害,可听到她的话,却答得极快:“它在岭南裁衣裳,明年春日才到。”
屋檐上两只燕子眨了眨黑色的小眼睛:“……”
婵鸢指着燕子醉话道:“喜鹊诶,好小。”
沈玄苏迷茫道:“是喜鹊的幼子吧?”
话音落下,沈玄苏自己也怔了怔,随即睁开眼,眼底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在说什么……”
婵鸢笑眯眯道:“不知道啊,你在说什么?”
沈玄苏倾身向前,扣住了婵鸢的下颌,指腹带着薄茧,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来:“都怪你。”
婵鸢无辜地望着他:“不是怪酒么?”
吻落下的时候,酒气与桂花香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醉了谁。
婵鸢闭上眼睛,按住了桌子。
他的吻起初还算温柔,片刻后便失了分寸,婵鸢被他吻得气息不稳,手指攥紧了他的前襟,却又不由自主地仰起脖颈,回以同样的热烈。
“江翰林你让开些,我要瞧瞧他们话说完了没有??”
江鹤辞温雅劝阻:“公主,我们还是不要窥探廊下。”
“我是要请他们前往学社客房歇息一宿!哎,别拽我的衣袖!”
沈佑宁刚掀开半幅门帘,眼前的一幕令她双双僵在原地,身后的江鹤辞探过头来,脸色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两人面面相觑,僵在门帘处进退两难。沈佑宁:“……咱们要不,待会儿再来?”
江鹤辞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正要悄悄放下门帘,廊下却骤然传来一声带着委屈的轻叱。
“你总是有事不直说!”
婵鸢不知何时伸手攥住了沈玄苏的发丝,把他的脸扯得微微偏了过去。
她眼眶泛红,醉意与情绪一同翻涌上来,声音带着颤:“你心里藏着无数秘密,事事都要瞒着我。你当我是什么?是陪酒的客,还是同路的伴?”
沈玄苏被她扯得蹙起眉,却没有挣开。
他垂着眼,嘴角抿成一条薄线,半晌才开口,嗓音哑得厉害:“那你呢?你对我向来百般冷漠,从不曾正眼瞧过我。我的心意,你当真不知?我这般心心念念挂记着你,你从来都视而不见。落到这般境地,皆是我咎由自取,非要缠着你不放。”
“你如今反倒要来责怪我?”婵鸢气上心头,眼眶泛红,“当初是谁,非要缠上我不肯放手,我若是不肯应允,便又是闹脾气,甚至咳血来吓唬我?”
“我何曾刻意吓过你?”沈玄苏执拗道。
“你每次都这样!”婵鸢气上心头,抬手在他肩头推了一把,“明明心虚,还要嘴硬!”
眼看着二人争执渐起,大有愈吵愈烈之势,沈佑宁连忙和江鹤辞快步上前,一左一右伸手将两人拉扯开来。
“兄长、嫂嫂!”沈佑宁一手扶着沈玄苏的胳膊,一手虚拦在两人中间,“夜深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怎么好好的,还吵起来了……”
江鹤辞则直接得多,把醉醺醺的两人分开,语气公事公办:“殿下,姑娘,客房已备好,请随我来。”
两人醉意上涌,手脚都软绵绵的,被这么一拉一扯,竟也没怎么反抗。
沈佑宁和江鹤辞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这对醉醺醺的少年少女分别送进两间相邻的客房。
夜深人静,整座小院沉寂下来,婵鸢躺在床榻之上,酒意未消,心底始终安稳不下来。
她想去见沈玄苏。
沈玄苏那番没着没落的话,显然是做了什么预期打算,着实让她心里不安。
她翻了两次身,终于一掀被子坐起身来,起身走到院墙之下。
那墙约莫一人多高,她仰头望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提裙纵身一跃,足尖在墙面轻巧一蹬,整个人便稳稳落上了墙头。
婵鸢真的觉得自己醉了。
因为忽然间,一段好像被她遗忘了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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