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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9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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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玄苏在月下亲吻着婵鸢。

夜已经深了,廊下的宫灯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婆娑的树影映着一双人影,婵鸢想起虞霏的宣示主权,想起付家和母亲因叶亭而起的无妄之灾,便有种兔死狐悲的悲凉感。

她始终摸不透暗处操纵全局之人是谁,对方步步紧逼,不惜牵动西凉、北燕、世家宗室多方势力,摆明了不将她与沈玄苏一同拖入深渊绝不罢休。

沈玄苏似乎发觉到她的失神,便吻得凶悍。

婵鸢被他吻得心神晃荡,纷乱思虑暂且压下,直到呼吸发紧,浑身泛起不自在的薄热,才微微偏开脸颊。

月色斜斜覆上她半张容颜,只露一双水光氤氲的眼,婵鸢语声轻软:“殿下戏也唱完,人也抱够了,还不回偏殿歇息?”

沈玄苏捏了捏她的下颌,尚未平息的呼吸,让他的双眸看上去水润温和:“你真心想要我离开你么?好,如果这是你的真心话,我便将你带回去。”

婵鸢垂下眼睫,唇角却忍不住弯了弯:“我怎会那般绝情?殿下方才一曲,声声缱绻,能亲耳听闻,已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只是我在思忖,殿下身居储君之尊,登台扮伶唱戏,若是传扬出去,朝中御史定然又要连篇累牍上折弹劾。”

沈玄苏轻轻笑了一声:“自我册封太子那日起,弹劾我的奏折早已堆满内阁案头,多一桩唱戏的过失也算不得什么。何况这一曲,我只唱给你一人听,旁人如何非议,我从不在意,唯在乎你喜不喜欢。”

“我很喜欢。”婵鸢抬手,掌心轻轻覆在他搁于椅侧的手背上。

他手指骨节分明,微凉硬朗,被她肌肤相触的一瞬,指尖下意识轻轻蜷起,转瞬便反手牢牢扣住她的手,十指紧密相缠,再不肯松开。

婵鸢喉间堵着千言万语无从诉说。

前世此刻,她与沈玄苏已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与储君,短短半年之后,二人便登临帝后之位,最终却落得生死相隔、满目遗憾。

而今世事全然脱开前世轨迹,一切皆不在她预料之中。

往好里说,是逆天改命,避开无数血海苦楚;往坏处想,前路全无先例可循,藏着数不清的未知风浪,谁也说不清二人最终归宿。

万般心绪揉作一句轻唤,婵鸢仰头,轻声唤他:“玄苏。”

这是她今生第一次这般直呼他名讳。

长久以来,她始终恪守分寸,一口一声殿下,疏离自持。

这般直白亲昵的称呼,就连前世身为太子妃的她,也极少脱口。

可此刻唤出口,却自然得像是本就该从她唇间落进他耳中。

沈玄苏在这一声中沉默些许,之后他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他的唇凉凉温温,落在她额上,却像是烙下了一个滚烫的誓约。

“再唤我一声,好不好?”他嗓音微微发颤,积压许久的隐忍情愫尽数倾泻而出,“你这般唤我名字,我才知晓,我在你心底,与世间旁人全然不同,独占一份无可替代的分量。”

婵鸢没有依言再唤,只将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收拢,温声安抚:“殿下心中清楚便好,你于我,本就殊异于众生。”

沈玄苏清雅一笑,眼底愁云散去些许:“好。”

檐外月色如水,阶前海棠落瓣皑皑如雪。

婵鸢倦怠地将头靠在他宽阔胸膛,合上双眼,轻声道:“我乏了,殿下抱我回去歇息吧。”

沈玄苏一言不发,稳稳将她打横抱起,缓步踏过长廊回往清和苑。

怀中女子安稳依偎,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

转过天来,沈玄苏独自前往文华殿议事。

天光晦暗,铅灰色厚重云层沉沉压在琉璃殿顶,沉闷压抑,眼看一场大雨顷刻将至。

各部官员依序入殿奏事,沈玄苏端坐御案东侧,手边堆叠半尺高殿试筹备文书,贡士名册、大典朝仪流程、策题草稿一应俱全,件件需他亲笔批红核验,伏案良久,颈肩早已酸胀不堪。

礼部尚书杜羡之正捧着春闱录名册逐条禀报,说到“会元陆观澜,芦山府学廪生,三代履历清白,经义策论俱佳”时,殿中几个官员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个眼色。

陆观澜这个名字,在云京官场上早已不只是个举子??他是陆远志的儿子,是付婵鸢没过门的前夫。

如今一举拿下会试榜首,风头无双,昔日依附陆氏的旧臣暗自蠢蠢欲动,陆党颇有死灰复燃之势。

可礼部规矩又摆在这。

杜羡之方才还勉励众人,要务实治学、秉公为官,不得结党攀附、奔走权门,同时又禁止各部官员、宗室、外戚私下邀约新贡士宴饮,防止提前拉拢结党,借机笼络贡士。

因此,众人还算老实。

沈玄苏知晓这是隐患不假,可父皇念及陆氏有功,且陆氏一女在后宫为妃,父皇一味纵容陆家在朝野培植势力,他想要连根拔除陆党,阻碍重重,绝非朝夕之功。

面上他不动声色,提笔在名册“陆观澜”三字旁落下朱笔标记,淡淡开口:“传陆观澜,稍后单独入偏殿见孤。”

杜羡之察其神色,不敢多言,正要继续宣读殿试规制,一旁侍立的慕容棣忽然抬手示意停顿:“殿下,臣有要事启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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