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1 / 2)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要走也没那么容易,沈玄苏的眼睛淬了一层薄冰般,似乎要将她身上这件衣裳撕碎了,婵鸢无比后悔今晨抛下他的决定,早知道就同他一起来侯府了,也不至于提心吊胆,还与他大吵一架。
可是沈玄苏他真的好粘人……表面是个清冷自持的性子,实则不然。
婵鸢苦恼地用玉箸戳弄着碗里沉浮的圆子,托着下巴,感觉臀底像生了颗钉子似的不自在。她真想回西窗,当老大多舒坦,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至少不用这么心虚地坐在这里,被沈玄苏的眼神剐成鱼片。
景飞焰更是姿态松弛,似乎在悠闲地欣赏着激怒太子的战果,随后,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与桌子上的各位宾客道:“诸位可知道,婵鸢与我年幼时便结下娃娃亲,我们的父辈,早为了我们缔结姻缘?”
满堂宾客的视线顿时看向婵鸢,那些震惊错愕的视线黏在她身上,几乎要将她溺毙。
婵鸢本该慌乱,或者如坐针毡,不过她都没有,只是微微一笑,扮作无辜模样。
沈玄苏垂了垂眼,拾起广袖,轻描淡写地呷了一口梅子酒。
一口,又一口。
婵鸢一见,简直要跳起来!
他不能喝酒!喝了酒便走样,不是质询她到底钟意不钟意他,便是要她发誓祈愿,一辈子不离开他,一不舒心便要呕血晕厥。
婵鸢这才真正如坐针毡,恨不得现在就拉着太子回府,省得他们俩都出糗。
角落里的陆观澜却起身,举杯向老侯爷祝寿。一番冠冕堂皇的祝酒词后,他转向主位,向太子遥敬一杯道:“今日得见殿下亲临,臣感佩不已。另有一不情之请,臣不日将赴金陵,临行前,想敬故人一杯酒,望殿下成全。”
婵鸢没顾得上看他,然而他的目光却坦然地看向婵鸢道:“付姑娘,一别多日,金陵路远,盼望你也安好。”
婵鸢意识到他在遥祝自己,方才被迫举杯,道:“陆公子,山高水远,你也保重。”
一时间,所有视线在太子、景飞焰、陆观澜和婵鸢之间来回穿梭,所有人都在看着太子的脸色,可太子却一副平淡的模样,仿若没听着,也不甚在意。
陆观澜缓缓坐了回去,将手中那杯敬向“故人”的酒,默默饮尽,再无他言。只是那垂下的眼眸里,思绪翻涌,无人能窥。
一片寂静中,上座的老侯爷景荣忽然重重咳了一声,声如洪钟:“说到这付家丫头,老夫便想起她那父亲,付明谦!”
他抚着胡须,眼神掠过景飞焰志在必得的脸,又掠过主位上太子温润却深不可测的神情,方才淡笑着道:“当年在雁门关外,付二爷可是条能豁出命去的硬汉子!一身是胆,又重情义。我景家与他,是过命的交情,说是世交故旧,半点不虚!”
景飞焰闻言,眉梢一挑,了然地笑着摇头,倒像是早就料到父亲会如此圆场。
他满饮一杯酒,无言无语,似乎不忿地轻哼了声。
而主位上的沈玄苏,在景荣开口的时刻,已放下了那盏只沾了唇的梅子酒,面上依旧波澜不兴,甚至顺着景荣的话,露出些许倾听长辈追忆往事的敬重神态。
景荣话锋再转,看向沈玄苏,语气诚挚:“老夫也常听闻,付家丫头多蒙太子殿下关照。她父亲一去不回,留下这么个女儿,如今能得殿下青眼,亦是她的造化,我的小儿子飞焰惦念旧友,那份娃娃亲,早就不做数了,老夫在此,也代故友谢过殿下照拂之情!”
说着,他竟真的举起酒杯,向沈玄苏示意。
沈玄苏从容举杯,与景荣隔空相敬,声音清润温和:“老侯爷言重了,付姑娘才华出众,容色绝双,倒是老侯爷与付将军的故旧之情,令孤感佩,若是她愿意,孤允准她时时来老侯爷处拜访。”
景荣这才如释重负般笑起来,婵鸢亲自上前敬茶,心里很清楚,景荣此番言论,不仅当了侯府的家,更是说明,靖武侯府已经向太子投诚。
天家富贵,一朝一夕,变幻莫测,丝竹依旧,宾主尽欢,只是这其中掺杂了多少博弈与心惊,唯有当事人知晓。
景飞焰在宴席中途便借故离席,不知所踪,陆观澜也早早悄然离去,留下一个清冷孤绝的背影。
婵鸢却在出恭的途中,被景夫人请进了屋。
景夫人的屋子陈设雍容,透着一股利落爽飒的北地气息。
景飞焰的妹妹景云霜是个英气勃勃的少女,不过十四五岁年纪,头发扎成马尾,看见婵鸢进来,眼睛便是一亮,脆生生喊道:“嫂子!”
婵鸢脚下一绊,险些被门槛绊倒,勉强站稳,“景姑娘,莫要胡说……”
“霜儿,不得无礼。”景夫人年约四旬,保养得宜,眉宇间与景飞焰有几分相似,她拉着婵鸢的手坐下,目光慈和地打量她,叹道:“好孩子,莫怪霜儿莽撞。当年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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