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1 / 2)
殿内烛火摇曳,将沈玄苏的身影投在屏风上,拉得细长而单薄。
他端坐案后,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间一枚水头极足的翡翠扳指,那抹沁凉的绿,让婵鸢想起他惯爱用的玉材。前世他为她亲手打造过的珠钗,总会被他亲手插在她发间。
“殿下。”
叶亭推门而入。
夜色里,他风尘仆仆归来,一身墨蓝色的夜行劲装,面上是惯常的沉稳模样,剑眉入鬓,目光沉静。
可婵鸢一眼就看出他今日和往常不一样。
他手里没有提刀,腰间没有佩暗器,这是御前的规矩,可是他的衣角却染了血。
他看见婵鸢的瞬间,有种刻意躲闪的意味,随即垂下眼睫,走到沈玄苏面前单膝跪地:“殿下,一切已准备就绪。”
“准备什么?就绪什么?”婵鸢的目光从叶亭身上移到沈玄苏身上,又从沈玄苏身上移回叶亭身上:“殿下与叶亭,有事瞒着臣吗?”
沈玄苏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又将案上那封早已拟好的密令推到叶亭面前,在封口的火漆上轻轻点了点:“你做的很好。最后一件事,出宫,把信烧了。”
叶亭接过密令,起身,转身离去,从头到尾没有看婵鸢一眼。
婵鸢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夜色里,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叶亭是她的人,是西窗的人,此刻却替太子办事,而她这个西窗之主连他要去办什么都不知道?
她想问沈玄苏,却也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孤的好婵鸢,你是在生孤的气吗?”
沈玄苏拉着她的手,将她拉至身前,一双秀冷的眼眸轻轻弯着,似乎是在笑:“真小气,叶亭是你的人,不过是给孤使唤一场,你就心疼了?”
婵鸢被迫低下头,注视着他金玉冠下舒展的眉眼,意识到沈玄苏对叶亭是没有敌意的,心里一懈。
毕竟这辈子,她最不想辜负的人就是叶亭。
婵鸢却一点也不觉得这很好笑,阴阳怪气道:“原来殿下不只要臣,还要臣手中所有的筹码。”
沈玄苏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咳嗽起来,肩头轻颤,眼尾也泛起一抹薄红。
婵鸢抚了抚他的背,他这才缓过气,才用那双水光潋滟的凤眸望着她,慢条斯理道:“孤只要到了你的筹码,还没有要到你,孤心不安。”
婵鸢冷眼看着他的表演,分不清这病弱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她决定不再气他了,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挑明:“叶亭的俸禄是西窗所出,殿下使唤他,酬劳须得结清。他那倔驴脾气,殿下若小气了,下回只怕请不动。”
沈玄苏这才展颜一笑,宛若冰雪初融,手指在她腕间轻轻摩挲了一下:“这是自然。你的人,孤岂会亏待?”
殿门再次被推开,赤宁小跑进来,神色比方才更急了几分,看见二人手拉着手也没觉得羞,直道:“殿下,军报!嘉城来的,一百里加急,人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沈玄苏放开了婵鸢的手,转身端起案上的茶盏,饮了一口早已凉透的白茶:“传。”
婵鸢立刻转到了屏风后藏身,殿中,静得只剩烛火噼啪,仿若只有沈玄苏一人端坐,熏着香,奏着七弦琴,仿若醉心音律。
传令的将军甲胄未卸,披风上沾着风干的泥点子和暗色的血渍,进殿便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如破锣:“末将魏长平,奉殿下令来报。今夜亥时,嘉城外,有不明敌军纵火,火势蔓延至行营,被臣部下尽数杀死。四皇子遭烟气所呛,声带受损,太医初步诊视后称,或将……失音。殿下,臣失职,没能保护好您的四弟,嘉城也险些失守。”
沈玄苏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魏长平面前,双手将他扶起,语气很是惋惜,不失关切道:“将军此言差矣。今夜若非你部死守嘉城,西凉军早已越过鲲鹏关,直逼京畿。你救的不是四弟一人,是满城百姓,是社稷安危。至于四弟的伤……”
他垂下眼睫,轻轻叹了口气,“孤定向父皇禀明实情,为四弟请最好的太医,你尽力了,下去吧。”
魏长平虎目含泪,又单膝跪了下去,声音哽咽:“末将愿为殿下效死!”
婵鸢看着这一幕,沈玄苏温润如玉的侧脸和他眼底那抹温和的冷意,叫她险些失了神。
四皇子怎么可能被轻易毒哑?他麾下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难道是沈玄苏派人毒哑了他,谎称是硝烟呛喉?
会不会是刚刚归来的叶亭?
难保。
沈玄苏近日做的事,杀吕征、换郡守、堵西凉,桩桩件件都是杀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