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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发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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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陛下如此也是对功臣的一片慈心,侯夫人坐镇侯府内闱,主持中馈,可不要为了一点后宅意气,就抹杀了两宫称许已久的荣名。”汝南王妃状作关怀地规劝,好似真心实意为云映初着想地拦下她抗旨的意图。“满长安谁人不闻两宫陛下皆赞侯夫人处事明达,心性忠纯。说到底这几人也只是妾室而已,夫人只当家中多养了几个奴婢,何苦为了这点小事与陛下置气呢?”

自从当日太后拉拢不成,与她不欢而散后,云映初一早就做好此事不会善了的准备,却不想在今日之前,姜家虽然时常掣肘,但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如今正壁前数簇九枝灯居高临下地将太后的身影映照得威仪而肃穆,云映初终于明白,太后想要借着这场宴席昭告朝中,姜家与云氏自此势不两立。

“怎么?”太后笑颜依旧,语气却冷了些许。“侯夫人是不愿意为武宁侯纳妾,还是不愿遵哀家的旨意?”

“陛下。”云映初执礼略低了低头,复望向席上主位,“依礼,若要纳妾需以夫意而闻妻,妻允乃成。如今君侯领旨前往冀州料理机宜,临行前嘱咐妾身简行简用,侯府内外不可靡费。此番若妾承陛下之命,则有悖夫志,若妾不承,则违逆上意,实在两难。”

宣慰使夫人在座下听得胆战心惊,她虽然少与在座的贵人往来,但也能听出太后与云夫人的言下之意。

云映初身在武宁侯府,又得太皇太后赏识,自然是姜家上下的敌人,太后想借着宴席打压一二也属正常,而令宣慰使夫人大为震惊的是云映初方才的那番话。

所谓赏赐,无论究竟是为了嘉奖还是震慑,明面上总要做出一副君臣相得的模样才算圆满,然而这位以慎身远虑、处世圆融有称的武宁侯夫人,却毫无顾忌地将太后赏非为赏只在为难自己的意思,明白摊开在众人面前。

云夫人敢如此做,她却不敢如此听。

“陛下爱重侯府上下的心意无人不晓,只是今日宴席毕竟是为犒赏宣慰使尽忠职守,陛下纵然偏爱侯府,何不如席下私言,席面上的赏赐还是留给宣慰使夫人为好。”见氛围凝滞,大司农夫人适时开口解围。

姜家对云映初的敌意已经叫宣慰使夫人看在眼里,太后权衡之下决定将接下来敲打云映初的计划放到宴席后。觥筹再起,太后受汝南王妃敬酒时双目跨过酒爵上的立衡,仿若无意地打量着正与邻席笑谈的云映初。

当初实在应该出手促成她与兖州的婚事,太后默然有悔,不想区区彭邑,竟能教养出如此手段的女儿,若能为我所用,邹家那个也不至于走成一步死棋。

席中云映初察觉到太后探究的目光,坦然欠身向上首执樽致礼。

若说威慑敲打,自然应当在席面上人多热闹的时候成效最优,只是......

太后无言地放下酒爵,洛阳兵马羸弱,姜家尚无与边军一战之力,她眼下还不能与傅家一干人等闹得无从转圜,云映初又不是逆来顺受的等闲庸人,只怕一着不慎,反倒叫下臣看了笑话。

宣慰使夫人方受了云映初的礼赠,此时正喜形于色地与大司农夫人闲话。

酒过三巡,乐舞渐息,钟磬雅乐中有宫人报与太后外宴已经散了。

太后再与宣慰使夫人劝勉两句便令宴席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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