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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邹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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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嫒,不意遘逢横祸,是以稽迟。侄嗣业以来夙兴夜寐,坐卧无解,唯恐见辱门楣。《礼》云:‘言必先信,行必忠正。’先君在时,常诫之,不敢稍有却怀。

“......青州恃权,言行失度,然两姓之盟,庚帖犹存,但有物议,岂污侄家一门?

“......非侄畏与勋贵争衡,实愤其辱及明公,云府世代簪缨,安能僭折斯文,当上表于朝廷,以昭其恶。

“......侄伏请明公暂遣令嫒于归舍下,邹氏上下必以礼相待,俟服除,即令全礼,如此两全。

“......明公大恩,永怀五内,没齿难忘。”

兖州太守虽然同样深恨傅?无礼,但不愿出头得罪朝廷和青州,却想让云兴出面上表奏明朝廷,此番若朝廷收回成命则全邹家颜面,若朝廷不允,那么天子与青州之怒也只会波及云家一门。

不止如此,邹逸的那位长兄还在信中大言不惭地提议云兴将云映初先行送至兖州,待到邹逸服除之时再行完婚。

云映初读完后大为震骇,又将信从头至尾读了数遍,确认属实之后,心中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羞愤交加,最后只余头晕茫然。

奇耻大辱!

云映?看她面色由红转白,身形摇晃,暗道不好,连忙上前扶住云映初,伸手拿过兖州太守所书信帛仔细查看。

“禽兽!混账!”云映?气极,手抖地几乎拿不住这一方锦绸。

云映初看向手中尚未阅览的邹逸所写的那卷帛书,疲惫之下竟生出近乡情怯的感情。邹家所意已然如此,即便邹逸有心,难道能驳了他长兄的规划?

倘若,倘若他能够......

云映初想起当年与邹逸一同听夫子授课时,闲暇之余,邹逸合卷感怀:“《中庸》有言:‘君子和而不流,强哉矫。中立而不倚,强哉矫。国有道,不变塞焉,强哉矫。国无道,至死不变,强哉矫。’君子有恒,心性刚而不改,不可为时折堕。在朝,则谏君,在家,则睦亲,此二者百难无移。”秋日里日光易逝,其色却融融,映照满庭柔和华光,平添一层暖意,邹逸端坐其中,向她璀然一笑,“谬言见笑了,我只是觉得,君子之心,尤见于微,若小行不谨,又怎能付之以重任。”

华光摇摇欲坠。云映初勉力翻开邹逸所书信帛。

光阴似在此刻凝固了一瞬,晷刻未移,那张纤似浮萍的帛书,从云映初手中飘然落地。

“......为今之计,当依长兄所言方可无虞,六礼完备之前,我当以妹相待,晏晏无虑......”

邹逸。

他或是畏于兄长独断,或是回避青州盛势,又或是不敢复言于天子,言辞絮絮中只让云映初顺从其兄所画。

秋叶纷纷而坠,昔年华光发出琉璃粉碎的脆响。

云映初颓然阖目。

见此情形,云映?赶紧放下心中激愤前去搀扶云映初。

既然事已至此。云映初吐息几次,缓过神来,扶着云映?借力站稳。

她整理衣裙,面向上首坐着的父母庄重下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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