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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说出这话是为了安慰病床上的人,还是为了安慰自己。
他牵起了李漪无力的手,坚定的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她冰凉的掌心,想要用脸颊的温热来温暖她,又侧过脸,在李漪警告的眼神中,亲吻了一下她的掌心。
一阵酥麻的痒从掌心蔓延到心口,他毛茸茸的睫毛扫过指尖,长如鸦羽:“总之,你不许死!”
他总是很霸道,一点儿都不听劝。
成也情深败也情深,段寄奴若不是一如既往的信心坚定,他就不是现在的赫连决了。
他不屑去做世人、圣人、历史、乃至于天道认为正确的事,只做他真心想做的事,并乐意为此燃烧殆尽,粉身碎骨。
李漪在短暂的清醒之后,又在赫连决的怀中渐渐睡去。
建义二年的开头,京城附近爆发了瘟疫,因患者皆面目惨白,故称白面瘟。
整整一个月,城中染病者无数,遍地哀嚎。
因之医治棘手,症状诡谲,让新复生的燕国如履薄冰,朝堂上风雨飘摇,皇帝与惠王都外出寻药,整整一个月,城中都惊恐不安。
不少边疆重臣的亲眷都因过年朝贺留在了京城中,来自各地的问安书堆满了书案,可惜,能够翻阅答复的人,已经不在书桌前了。
利益缓缓睁开眼睛,这次的清醒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大汗之后,却是许久未曾体会过的轻松解脱,李漪刚刚起身,就被一只手稳稳扶住,这次她终于可以不用喝那些苦涩的药了。
“忍冬?”李漪看清了眼前的人,有些惊讶,想要开口询问却又忍不住,咳了好几声。
穆忍冬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是最后,还是一把拉起李漪的手,焦急地说:“娘娘,您这份药是有人专门送来的,据说这种药只有柔然以西的地方才有,目前完全不够城中人使用。”
“您的这一份,是那人专门拖了人送来的。连大长公主都没有药。外面的疫病没有结束,但是如今,柔然忽然切断往来要道,亲率十万大军南下犯境,来者不是旁人,正是柔然国中最负盛名的少年英杰??郁久闾拔陵。”
“我父兄早已八百里加急,向陛下求援,死守太原关。”
穆忍冬话音一顿,脸色惨白更甚染疫之人,声音都在发颤。
“可谁也没有想到,那郁久闾拔陵用兵诡谲至极,竟不攻险关,绕道奇袭,避开了我父兄死守的太原关。”
“如今柔然铁骑一路烧杀劫掠,所过之处鸡犬不留,正朝着京城??直奔而来!”
那郁久闾拔陵,在柔然早已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名字。
他并非寻常柔然贵胄,而是个自幼被狼群叼走、在荒山里与狼为伍的孤儿。
饿了啃食生肉,冷了蜷在狼穴,一身野性,半分人味也无。
后来被柔然一位老将收养,待他如子如兄,倾囊相授兵法骑射,原以为能教化出一头忠犬,谁料此人狼性难除,羽翼刚丰,便反手一刀,亲手斩了那位待他恩重如山的老将,夺了其部众与兵权。
自此,柔然人人都说,郁久闾拔陵心是狼做的,眼是血磨的,无恩无义,无牵无挂,只信刀锋与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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