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骚扰虻地图(2 / 2)
“不是全部。”林昼说。
“不需要全部。”卢娜轻声说,“能看见完整的世界了。剩下的……是留给想象力的。”
林昼看着她说这句话时的样子。语调不是疑问,是陈述。她在说一个她知道的事实。
“你的骚扰虻,”他问,“是怎么告诉你这些的?”
“它们不告诉我。”卢娜说,“它们只是飞。我看着它们飞,然后我知道。”她指着地图上尖叫棚屋周围最密的那个点,“比如这里。骚扰虻在这里转圈,不离开。不是因为喜欢这里,是因为这里……”
她想了想,寻找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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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的词。
“在哭。”她说,“线在哭,骚扰虻听见了。”
林昼沉默。尖叫棚屋的命运线在哭??不是比喻。三条线在那里交换能量,同步下降,像三个迷路的人在黑暗中互相取暖。卢娜用另一种方式听见了。
“空洞在扩大。”卢娜继续说,手指移到地图边缘一个红色的点,“不是在移动,是在扩大。像伤口在发炎。”
林昼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个红点在禁林边缘。
“你知道那是什么?”他问。
“不知道。”卢娜诚实地说,“但我知道它在变大。骚扰虻不去那里??它们害怕。”
林昼想起笔记本上的记录。卢娜说的是同一件事,用另一种语言。
“你叫它什么?”他问。
“我叫它’大口’。”卢娜说,然后笑了??不是因为这个名字好笑,是因为这是她的命名。“但你选择叫它什么,它就变成什么。名字是选择,不是发现。”
林昼看着她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对世界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谢谢。”他说,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这张地图。”
“不谢。”卢娜说,“看见同一件事的人,应该互相帮忙。”
她转身走了,步频还是极轻,口袋里金属物品晃动的声音渐渐远去。林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刻痕在左手腕,恒定温度。
同一天。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赫敏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面前摊着三本书:《数字占卜入门》《古代如尼文进阶》《麻瓜研究学导论》。她的右手握着羽毛笔,笔尖悬在第一本书的笔记页面上方,墨水凝成一个越来越大的珠,但她没有落笔。
她的左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着一样东西。
时间转换器。金链子,沙漏形状。麦格教授给她的,因为她选了所有课程。“不要让任何人看见。”麦格教授说,“这是魔法部的特殊许可。”
她每天使用它。每天把同一天过三遍。第一遍去上课,第二遍去上另一批课,第三遍去图书馆自习。
三倍的课程。三倍的知识。三倍的疲惫。
她的目光落在壁炉的火焰上。火焰摇晃着,像一个不稳定的心跳。她想起今天早上??第一个早晨??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体像被一辆卡车碾过。然后她转了时间转换器,回到三小时前,重新开始。
第二个早晨,身体好了一些,因为多睡了几个小时。但精神没有。精神上,她已经度过了一整个白天,现在被迫回到起点,像一盘磁带倒回开头,再播放一遍。
第三个早晨,她已经不记得第一个早晨的感受了。身体和精神之间出现了裂缝??身体说”我休息够了”,精神说”我已经连续醒了二十四小时”。
她信任身体还是信任精神?
她选择了身体。因为课程表不允许她选择精神。
“格兰杰。”她对自己说,声音很低,被壁炉的噼啪声盖过,“你在透支。”
但她停不下来。不是不能,是不愿意。每多转一圈时间转换器,她就多学了一倍的课程。知识在积累,像银行存款。但疲惫也在积累,像贷款利息。
她想起佩弗利尔说的话。在天文塔下,第四十盏灯旁边。他说:“撑得住。因为你不会让它断。”
她当时想,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没有用过时间转换器,他不知道把一天过三遍是什么感觉。但他又说对了??她不会让它断。不是因为不能,是因为不愿意。
“想要和必须不一样。”他说,“想要撑住的,不会断。”
她握紧了时间转换器。金链子在掌心留下细微的压痕。沙漏里的沙子是静止的??只有在转动的时候,沙子才会流动。她每天转动三次,三次让时间倒流。但沙子从不减少。魔法沙子,永远不会用完。
她希望自己也是魔法做的,永远不会用完。
壁炉里一块木头爆裂,火星升到半空。她抬头看那些火星??上升的轨迹,亮度逐渐减弱,最后消失。每一个火星都是一个微小的消耗。木头在燃烧自己,发出光和热,直到变成灰烬。
她也在燃烧。以知识的温度,以聪明的亮度。但燃烧不是无限的。
她低头看面前的三本书。三本书,三个世界。数字占卜的世界里,命运是矩阵和概率。如尼文的世界里,字母是声音和力量。麻瓜研究的世界里,非魔法是另一种完整的存在方式。
她想要全部。她想要同时存在于三个世界里。时间转换器让她做到了??但不是”同时”,是”依次”。依次不是同时。依次意味着错过,意味着等待,意味着三倍的时间里只有一倍的存在感。
她把时间转换器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掌心。沙漏很小,比她的拇指还短。链子绕在手指上,凉凉的。
“今天,”她对自己说,声音仍然很低,“最后一圈。转完这一圈,就去睡觉。”
但她知道,明天早上,她会再次拿出时间转换器,再次转动,再次回到起点。
因为她想要。因为她想要撑住。
她把沙漏放回口袋,笔尖落在纸上,墨水终于滴落,形成一个黑色的圆点。然后从圆点开始,她写下第一个字。
燃烧继续。
2月5日,黑魔法防御术教室。
下课了。学生们涌出教室,袍子下摆扫过门槛,发出一片杂乱的沙沙声。林昼坐在最后一排,没有立刻站起来。他的笔记本摊开在桌上,记录着今天课堂上卢平讲解的红帽子特征??但他记录的不是课本内容,是卢平说话时的命运线变化。
卢平站在讲台旁边,收拾教案。他的动作比平时慢,是满月后第三天的那种慢。疲惫还在,但没那么重了。
“佩弗利尔。”卢平没有抬头,“你又在记录我的线。”
不是问句。陈述。
“嗯。”林昼说。
“记录到什么了?”
林昼低头看笔记本。“你在说’红帽子会用受害者的恐惧让自己变大’的时候,线亮度从68升到71。”
“那意味着?”
“意味着你在说那句话的时候,比说其他话的时候更……”林昼停顿了一下,寻找一个准确的词,“更在场。”
卢平终于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眼下还有青黑色的阴影,但比满月后第一天淡了。他看着林昼,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某种被理解后的松弛。
“在场。”卢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选得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蜂蜜公爵的,蓝色包装。他走过来,把巧克力放在林昼的笔记本上。
“吃。”他说。
“不饿。”
“那就留着。”卢平的声音比三天前低了一些,“巧克力不会过期。”
林昼把巧克力放进长袍口袋。左手隔着布料碰了碰里面的围巾。温暖。他在心里记下一个数:卢平给巧克力的时候,命运线毛刺比七天前短了一些。
2月7日,魔药课教室。
地下教室的空气比走廊低两度。干荨麻和蒸馏水的气味混在一起。林昼数了桌上的坩埚:23个。但灵视里,热源信号有24个。
赫敏的位置上,站着两个赫敏。
不是真的两个身体。是一个身体叠着一个身体,像两张纸被胶水粘在一起,边缘没有完全对齐。第一条线从她身上延伸出来,灰暗,分叉密度是正常状态的三倍。纹理混乱,每一条支线都指向不同的方向。亮度61。心跳比她基准快了10次。
第二条线从同一个身体的稍左侧延伸出来,金色,分叉有序。亮度74,接近她正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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