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帝师之任(2 / 2)
“先生,蜘蛛会不会被自己的网粘住?”
“不会,它脚上有油。”
“蜜蜂蜇了人,自己会不会死?”
“会,因为刺连着内脏。”
“蚯蚓断了还能活吗?”
“能,但只有带头部的那段能长出新尾巴。”
日头渐高,花园里的暑气升腾起来。桂花的香气被热气蒸得更浓,混合着泥土的腥味、青草的涩味,弥漫在空气中。蝉在树上嘶鸣,一声长一声短。
嬷嬷过来提醒该用午膳了。
萧启明依依不舍地站起来,小手里还紧紧攥着放大镜和指南针。
“先生,下午还上课吗?”
“上。”林默摸摸他的头,“下午我们去宫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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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林默带着萧启明,乘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出了皇宫。
萧景琰给了特许:太子太傅教导期间,可带皇长子出宫体察民情,只需带四名便衣侍卫随行。
马车驶出朱雀门,进入京城街市。
萧启明趴在车窗边,眼睛睁得大大的。他出生在皇宫,长在皇宫,虽然偶尔随帝后出行,但都是仪仗威严,百姓回避,从未像现在这样,近距离看过市井百态。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五颜六色。绸缎庄的伙计站在门口吆喝:“新到的江南云锦,日光下泛七彩光!”茶叶铺里飘出焙茶的焦香,混着檀香的味道。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火星从门内溅出来,落在青石板上,瞬间熄灭。
行人摩肩接踵,挑担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卖糖人的老翁吹出蝴蝶、金鱼,孩童围着摊子叽叽喳喳。更远处,说书先生在茶馆门口拍醒木,唾沫横飞地讲着前朝演义,围听的人里三层外三层。
萧启明看得目不暇接。
“先生,那个人挑的担子两头为什么不一样重?”
“因为一头是货,一头是秤砣,平衡了才好挑。”
“那个老爷爷吹的糖,为什么不会破?”
“因为糖熬到一定火候,就有韧性了。”
“说书先生的故事是真的吗?”
“三分真,七分演,听的是道理,不是事实。”
马车在一家织布作坊前停下。
这是文宣司扶持的“格物示范坊”之一,采用新式织机,效率比旧式高出一倍。林默提前打过招呼,作坊主早已在门口等候。
“草民参见林大人,参见……小公子。”作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手脚粗大,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不必多礼。”林默摆手,“带我们看看织布。”
作坊里光线明亮,二十多架新式织机整齐排列,每架织机前坐着一个女工,手脚并用,踏板声、梭子声、经线纬线交织声,汇成一片有节奏的轰鸣。空气里飘着棉絮,在阳光下像细小的雪花飞舞。还有一股淡淡的浆纱味道,微酸,微甜。
萧启明捂住口鼻,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
林默带他走到一架织机前,让女工放慢速度演示。
“殿下看,这是经线,竖的;这是纬线,横的。梭子带着纬线穿过经线,筘板压紧,一行布就织成了。”林默指着织机的各个部件,“旧式织机要用手抛梭,很慢。新式织机用踏板带动,手脚配合,一天能织三丈布。”
女工手脚麻利地操作着,梭子在经线间飞快穿梭,发出“咔嗒咔嗒”的轻响。布匹一寸一寸地增长,纹理细密均匀。
萧启明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先生,织一匹布要多久?”
“像这样的细棉布,一个熟练工,两天能织一匹。”林默说。
“那做一件我的衣服,要几匹布?”
“半匹就够了。”
“那她织两天,只够做两件衣服?”
“对。”
萧启明不说话了,小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离开织布作坊,马车又驶向城郊。
秋日的田野一片金黄,稻穗沉甸甸地垂着头,在风中泛起波浪。田埂上,农人正忙着收割,镰刀划过稻秆,发出“唰唰”的脆响。割下的稻子捆成捆,堆在田边,像一个个金色的小山包。空气里弥漫着稻谷的清香,混合着泥土被太阳晒过的干燥气味。
林默让马车停在路边,带着萧启明走下田埂。
一个老农正在歇息,坐在树荫下,用草帽扇着风。见林默衣着不凡,连忙站起来。
“老丈不必起身。”林默拱手,“我带学生来看看庄稼,可否请教几个问题?”
老农见林默态度客气,放松下来,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牙龈:“大人请问。”
林默让萧启明上前:“殿下,你问。”
萧启明仰头看着老农,想了想,问:“爷爷,一亩田能收多少稻子?”
老农愣了愣,没想到这孩子问得这么实在:“回小公子,年景好的话,一亩能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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