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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帝心似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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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中织成一片朦胧的纱。更鼓声从远处传来,三更了。萧景琰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沿海舆图志》,书页泛黄,边缘磨损,散发出陈年纸张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传朕口谕。”他一边翻阅,一边说,“明日早朝后,召兵部尚书李崇、户部尚书赵文渊、工部侍郎陈启明到御书房。朕要亲自过问南下物资的调配细节。另外,让吏部拟一份名单,三品以下、四十岁以下、有实干之才的官员,朕要亲自考校。”

“陛下要提拔新人?”

“旧人抱团,新人可用。”萧景琰的手指停在一页沿海地形图上,那里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卫所、码头、渔村,“朝局如棋,不能只靠几颗棋子。朕要布一盘大棋,一盘他们看不懂、跟不上的棋。”

徐振眼中闪过光芒:“臣明白了。”

“去吧。”萧景琰合上书,“让御膳房送碗姜汤来。这雨夜,寒气重。”

徐振躬身退出御书房。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然后合拢。房间里只剩下萧景琰一人,烛火,雨声,和满架沉默的书籍。

他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男人穿着明黄常服,面容冷峻,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冕冠已经取下,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指尖触碰冰凉的镜面。

镜面映出他的手指,也映出他身后御书房的景象:烛火,书案,窗外的雨夜。一切都清晰,一切都真实。

但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关于“镜鬼”的传说。午夜对镜削苹果,可见死兆。

他从不信这些。

可此刻,看着镜中自己深不见底的眼睛,他忽然想:如果这世上真有能照见未来的镜子,那该多好。至少他能知道,这一步棋,下得对不对。

至少他能知道,林默在南方,能不能破开那片越来越浓的迷雾。

***

七日后,圣旨和第一批支援物资抵达漳浦。

时值深秋,东南沿海的风已经带上了凛冽的寒意。海面不再是夏日的蔚蓝,而是泛着铁灰色的冷光,浪头拍打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泡沫,带着咸腥的海水气息扑面而来。漳浦县临时衙署的院子里,林默跪接圣旨,明黄的绢帛在风中猎猎作响。

传旨太监的声音尖细而清晰,一字一句念出擢升钦差、总揽东南剿匪事宜、有权节制卫所、调拨钱粮的旨意。院子里站满了人:苏芷,雷焕,靖心卫的骨干,还有本地卫所的几名将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着那些沉甸甸的权力和责任,像一座山,缓缓压在林默肩上。

圣旨念毕。

林默双手接过,绢帛触感光滑微凉,上面的墨迹还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他站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跪地而酸痛发麻。传旨太监露出恭敬的笑容:“林大人,陛下还有口谕。”

“臣恭听。”

“陛下说:东南之事,全权托付于卿。京营一千精锐已在路上,火药弓弩战船随后即到。朝中若有杂音,卿不必理会,朕自会处置。唯望卿……保重。”

最后两个字,太监压低了声音,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重量。

林默躬身:“臣,领旨谢恩。”

仪式结束。传旨太监被引去休息,院子里的人群渐渐散去,但空气里的紧绷感没有消失,反而更浓了。林默拿着圣旨,走进衙署正堂。苏芷跟了进来,轻轻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风声,海声,还有那些压抑的窃窃私语。

正堂里点着油灯,光线昏暗。墙上挂着沿海地图,上面用朱笔标注了黑船出现过的位置,像一片片扩散的血点。桌案上堆满了卷宗、地方志、渔民口述记录,纸张散发出的陈旧气味混合着海风的咸湿,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不安的氛围。

林默将圣旨放在案上,没有立刻说话。

苏芷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墙上地图的影子随之扭曲变形,那些朱笔标记像活过来一样蠕动。

“大人。”她轻声说,“压力很大吧。”

林默看着圣旨上“钦差大臣”四个字,沉默良久,才开口:“陛下把能给的都给了。权力,资源,信任。这意味着,如果我再查不出什么,如果黑船继续肆虐,如果东南真的乱了……那就是我的责任。”

“也是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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