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功成封赏（2 / 2）

“参见靖亲王??”

声音此起彼伏，恭敬，但林默能听出其中的复杂情绪：敬畏，讨好，试探，还有隐藏极深的不甘。

萧景琰目不斜视，脚步沉稳地向前走。他换上了亲王规制的朝服，玄色为底，金线绣四爪蟒纹，腰束玉带，头戴七旒冕冠。左臂的伤让他动作略显僵硬，但那份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气势，压得所有人不敢直视。

进入大殿。

殿内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按照品级，文官居左，武官居右，从殿内一直排到殿门外。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只有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和呼吸声。

林默的位置在文官队列的末尾，靠近殿门。从这里，他能看到整个大殿的全貌：高高的御阶，鎏金的龙椅，两侧肃立的太监和宫女。龙椅上空着??皇帝还没到。

他抬起头，看向殿顶。藻井上绘着日月星辰，彩绘斑驳，在透过高窗的光线下泛着陈旧的光泽。三天前，这里还是一片地狱。现在，血迹被擦洗，尸体被移走，破碎的镜面被清除，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擦不掉。

林默能感觉到，那股笼罩京城的阴冷虽然消散了，但残留的恐惧还在。他能看到官员们脸上刻意维持的镇定下，那丝不易察觉的惊惶。他能听到那些压低声音的交谈：

“听说昨夜城西又有人疯了，对着镜子哭嚎……”

“我家厨娘今早辞工，说在井水里看到了人脸……”

“陛下真的无恙吗？徐公公说只是受了惊吓……”

流言还在蔓延。恐惧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会轻易消失。

“陛下驾到??”

尖锐的唱喏声打断了一切私语。

所有人齐刷刷跪倒，额头触地。

林默跟着跪下，膝盖压在冰冷的金砖上。他微微抬头，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去。

御阶侧面的小门打开，八名太监抬着一架步辇缓缓进入。步辇上坐着皇帝??或者说，被支撑着坐在那里。

林默的心微微一沉。

三天前在寝宫见到的那位虽然虚弱但眼神锐利的帝王，此刻完全变了模样。皇帝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而不是正式的冕服，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具被抽空了精气神的躯壳。他的双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微微颤抖。眼睛半睁半闭，目光涣散，仿佛随时会昏睡过去。

但当他被抬到龙椅前，被两名太监搀扶着坐上那张宽大的椅子时，他的脊背挺直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

足够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起，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皇帝抬起一只手，动作缓慢，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平身。”

声音嘶哑，微弱，但清晰地传遍大殿。

百官起身，垂首肃立。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在萧景琰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他咳嗽了两声，旁边的徐振连忙递上参茶。皇帝抿了一口，放下茶盏，深吸一口气。

“朔月之夜，妖孽作乱，祸及宫闱，殃及百姓。”

他的声音依然虚弱，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禁军伤亡四百七十二人，太监宫女死伤二百三十九人，京城百姓因恐慌踩踏、自残、互戕而死者，初步统计逾千。房屋损毁三百余间，财物损失不计其数。”

数字冰冷地砸在每个人心头。

“此乃国难。”

皇帝顿了顿，又咳嗽起来。这一次咳得厉害，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徐振连忙上前轻拍后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皇帝擦了擦嘴角，继续开口，声音更哑了：“然，国难当头，亦有忠勇之士，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萧景琰身上。

“七皇子萧景琰，临危受命，率军护驾，身先士卒，左臂重伤而不退。更于乱军之中洞察妖孽本源，施策破敌，救皇宫于覆灭，安京城于崩乱。功在社稷，德泽苍生。”

大殿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当皇帝亲口说出时，那种冲击力依然让许多人屏住了呼吸。

“朕，决意。”

皇帝的声音陡然提高，虽然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

“即日起，册立七皇子萧景琰为皇太子，入主东宫，协理朝政，总领朔月之乱善后事宜。钦此??”

“吾皇圣明??”

徐振率先跪倒高呼。

紧接着，殿内殿外，所有官员齐刷刷跪倒，呼声如潮。

“吾皇圣明??太子殿下千岁??”

林默跪在人群中，抬起头。

他看到萧景琰走出队列，来到御阶前，撩袍跪下，行三拜九叩大礼。动作标准，一丝不苟。玄色蟒袍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七旒冕冠的玉珠轻轻晃动。

“儿臣，领旨谢恩。”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林默能看到，萧景琰跪拜时，左臂的伤口处，绷带下又渗出了一小片鲜红。

皇帝点了点头，疲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