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终章 后来(1 / 2)
第六学年开始时,霍格沃茨总在下雨。
猫头鹰飞进礼堂,翅膀上的水珠甩到长桌上。《预言家日报》落下来,纸页被风掀开一角,又被人按住。
魔法部依然坚持说,一切都没有发生。
可这一次,塞德里克?迪戈里活着。
那些被《预言家日报》轻描淡写带过去的事,那些被魔法部反复否认的话,只要塞德里克还站在霍格沃茨,就始终无法彻底消失。
他被魔法部的人叫去问话的次数越来越多。
可每次回来时,他脸上的神情都和离开时差不多,袍角常常沾着雨水。
那天早上,赫奇帕奇长桌比平时安静。
塞德里克坐下时,袍角还沾着水,领口下露出一截银链,很快又被衣料遮住。
欧文把报纸翻了两遍,脸皱得像喝了一杯冷掉的魔药。
“他们是不是不会写别的词了?”
托马斯低头切吐司。
“也许是不想写别的。”
欧文把报纸往桌上一扣。
“那他们可以不写。”
莉迪亚瞥了一眼报纸。
“你昨天还说想看看他们今天怎么编。”
“我现在看完了。”
欧文把杯子往旁边推了推。
“编得很差。”
诺亚坐在他们旁边。
他已经二年级,比刚入学时高了一截,袖口终于没再盖住手背。可他还是习惯抱着一摞书,像随时会从哪条走廊里迷出去。
他小声问:
“他们还会叫塞德里克学长去问话吗?”
欧文看他。
“你问我?”
诺亚点头。
欧文转头看了一眼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正在把湿掉的袖口卷上去,斯普劳特教授站在长桌另一侧,低声问了他一句什么。
他摇了摇头。
斯普劳特教授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好看多少。
欧文低头把南瓜汁端回来。
“要吧。”
诺亚没有说话。
他翻开书。
欧文瞥见那页标题。
《防御咒语基础反应》。
他皱眉。
“你看这个干什么?”
诺亚低声说:
“想学。”
欧文盯着他看了两秒,把自己盘子里没动的南瓜馅饼推过去。
“先吃。”
诺亚抬头。
“我不饿。”
“我没问你饿不饿。”
托马斯看了欧文一眼。
什么也没说。
??
乌姆里奇到来以后,霍格沃茨的墙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教育令。
一张。
两张。
三张。
后来多得连费尔奇都要停下来数。
玛丽埃塔站在走廊里,看着最新贴上去那张羊皮纸,眉头越皱越紧。
“她到底哪来这么多羊皮纸?”
秋抱着书站在旁边。
“魔法部。”
玛丽埃塔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
“我现在更讨厌办公室了。”
秋看向她。
玛丽埃塔没有继续说。
她只是低头,把母亲寄来的信又折了一遍,塞回书里。
信纸边角已经被她捏得发软。
那一年,艾克莫太太的信来得比平时勤。
信里没有一句重话。
只说最近办公室查得严,叫她少和惹麻烦的人走太近。课业要紧,毕业以后如果想进魔法部,档案上最好干净些。
邓布利多军成立那晚,猪头酒吧里有股潮湿木头和旧酒混在一起的味道。窗户被风吹得发响,桌面上有一圈擦不掉的酒渍。
哈利站在前面,说话时手指攥着羊皮纸。
塞德里克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身后跟着几个赫奇帕奇学生。欧文靠在墙边,抱着手臂,像随时准备指出这地方到底有多不靠谱。托马斯低头看桌脚,莉迪亚把杯子往远处推,诺亚坐在最后面,书放在膝上。
玛丽埃塔盯着那张名单。
周围的人陆续写下名字。
羽毛笔传到她手里时,她没有立刻动。
秋坐在她旁边,没有催。
过了一会儿,玛丽埃塔低声说:
“我妈妈会希望我离这些事远一点。”
秋看着桌上那张羊皮纸。
“如果我是你妈妈,我也会。”
玛丽埃塔抬头看她。
秋说:
“但如果我是你,我会想有人告诉我真话。”
窗户又被风撞了一下。
玛丽埃塔低下头。
酒吧另一头有人把椅子拖开,木腿刮过地板,声音刺得人耳朵发麻。
她拿起羽毛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比平时歪一点。
写完以后,她把笔放回去。
“她会疯的。”
秋说:
“嗯。”
玛丽埃塔看着她。
“你就嗯?”
“她确实会。”
玛丽埃塔被噎了一下。
过了几秒,她低头笑了一声。
“你现在越来越不会安慰人了。”
“你要听假话吗?”
“算了。”
她把羊皮纸推回去。
那之后几天,玛丽埃塔话少了很多。
有天晚上,拉文克劳休息室里的人走得很早。壁炉里的火慢慢低下去,木头塌了一块,火星噼啪响了一声。
玛丽埃塔坐在扶手椅里,手里还拿着母亲的信。
秋坐在她旁边写魔药论文,羽毛笔蘸了两次墨水。
玛丽埃塔一直没翻书。
过了很久,她说:
“她不是坏人。”
秋没有抬头。
“我知道。”
玛丽埃塔把信压进书里。
“她只是怕麻烦。”
秋把写错的单词划掉。
“嗯。”
窗外的风又撞了一下玻璃。
休息室里只剩壁炉和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声音。
玛丽埃塔低头坐着。
秋也没有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玛丽埃塔把信塞回书里。
“借我一点墨水。”
秋把墨水瓶推过去。
第二天,她照常去了有求必应屋。
后来乌姆里奇查得越来越紧,有人退缩,有人不再来。
玛丽埃塔也缺席过一次。
但她没有去找乌姆里奇。
??
秋后来去过几次校长办公室。
有时是晚上。
有时是周末。
石兽让开时,旋转楼梯一圈一圈往上,墙上的灯把她的影子推到后面。
校长办公室里总有糖。
福克斯偶尔会叫一声。
邓布利多没有问她为什么知道,也没有问她还知道多少。
有时秋出来时,窗外已经天黑。
有时礼堂刚好开始晚餐。
那年以后,凤凰社来得比从前更快一点。
神秘事务司那一夜还是发生了。
哈利还是去了。
罗恩和赫敏也去了。
只是这一次,小天狼星被抬回来的时候还活着。
他的左肩被咒语击穿,血浸透外袍。哈利站在一旁,手上也有血,整个人像被人从冷水里拖出来。
秋看见他时,哈利也看见了她。
走廊里全是脚步声。
庞弗雷夫人在前面喊人让开。
卢平扶着小天狼星往医疗翼走。
他的额角有血,袍角被划开一道口子,脚步却很稳。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秋看着他们经过。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很多事情还来得及。
哈利一直看着那个方向。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他还活着。”
秋点头。
“嗯。”
哈利低下头。
没有笑。
也没有松开攥紧的手。
他只是盯着自己手上的血。
“如果我没有去??”
后半句没有说完。
秋看着他。
哈利把脸转开。
“我以为我看见他了。”
远处传来医疗翼门关上的声音。
哈利站在那里,肩膀绷得厉害。
“我差一点害死他。”
秋没有说没事。
过了一会儿,她说:
“他还在。”
哈利闭了一下眼。
然后点头。
那一夜以后,哈利很久没有再提神秘事务司。
只是训练的时候,他比以前更狠。
有一次,欧文站在有求必应屋边上,看见哈利把假人击得往后倒了三次。
他低声说:
“波特现在像要把魔法部墙砸穿。”
托马斯看了一眼。
“也不是不能理解。”
欧文沉默两秒。
“那倒是。”
??
神秘事务司那一夜过去以后,霍格沃茨迎来了漫长的夏天。
礼堂天花板上的云层一天比一天明亮。
走廊里开始出现毕业生收拾行李的身影。
有人在交换地址。
也有人站在窗边,看着黑湖发呆。
塞德里克毕业那天,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挤满了人。
欧文把一堆东西塞进箱子里,又很快翻出来。
“我的护腕呢?”
托马斯头也没抬。
“你左手拿着。”
欧文低头。
“哦。”
莉迪亚拖着自己的箱子从旁边经过。
“你以后怎么活?”
“离草药论文远一点。”
“你去年就这么说。”
“这是长期规划。”
诺亚抱着书站在门边,看着一群高年级把箱子推来推去。
欧文收拾到一半,抬头看见他。
“干什么?”
诺亚摇头。
“没什么。”
欧文看了他两秒。
然后走过去,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动作和平时一样敷衍。
“长高了。”
诺亚低着头。
“嗯。”
欧文把手收回来。
“以后别老跟着别人跑。”
诺亚抬头看他。
欧文又补了一句:
“尤其别跟着我。”
托马斯把箱子扣上。
“这句很有自知之明。”
欧文回头瞪他。
塞德里克把最后一本书扣进箱子,抬头看了一眼公共休息室。
黄色和黑色的挂毯。
圆形木门。
壁炉边总是被人坐得很乱的软椅。
还有厨房送来的南瓜馅饼味道。
欧文路过时撞了撞他的肩。
“舍不得?”
塞德里克低头笑了一下。
“有一点。”
那天傍晚,秋在门厅等他。
她站在石柱旁边。
门厅里的人已经换过一拨。
她手里的书从左手换到右手。
又换回来。
有毕业生拖着箱子从她旁边经过,箱角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远处大理石楼梯上终于传来脚步声。
秋抬起头。
塞德里克正从楼梯上下来。
他提着箱子,校袍外面搭着毕业袍,袖口被人拉扯过,边缘有一点皱。
看见她时,他脚步慢下来。
“等很久了?”
秋摇头。
“没有。”
他们走到城堡门口。
风从湖边吹上来,带着夏天草叶的味道。
塞德里克低头看她。
“我会写信。”
“我知道。”
“每周。”
秋抬眼。
“你毕业以后还要给我交作业?”
塞德里克笑了一下。
“可以不写那么长。”
“嗯。”
他看着她。
“圣诞节见。”
秋说:
“圣诞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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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德里克没有立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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