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银色天鹅(2 / 2)
“继续。”
秋握着羽毛笔。
“他们会以为那是自己的判断。自己的选择。”
穆迪看着她。
正常眼睛浑浊,魔眼却蓝得发冷。
过了一秒,他扯了一下嘴角。
“不错。”
他转身继续在黑板上写字。
“记下来。”
教室里重新响起羽毛笔摩擦羊皮纸的声音。
秋低头写下那句话。
字迹比平时重了一点。
下课铃响时,学生们立刻松了一口气,椅子拖过地面,书本和羊皮纸被胡乱塞进书包。
秋收拾得比平时慢了一点。
她把那本旧防御术参考书压在最下面,刚抱起书,讲台那边传来木腿挪动的声音。
“张小姐。”
秋停住。
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学生往外走。
穆迪正在把粉笔放回盒子里,语气像只是随口一提。
“你最近好像很在意我的水壶。”
秋的指尖在书脊上停了一下。
她抬头。
穆迪没有看她,拧上水壶盖,把它重新挂回腰侧。
“别紧张。”
他终于抬眼,魔眼先转过来。
“老傲罗的坏习惯而已。”
秋听见门口最后一个学生的脚步声远去。
她抱着书,声音很稳。
“我只是觉得,您总是带着它。”
穆迪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砂纸擦过石头。
“伤口多的人,总有点离不开的东西。”
他拿起魔杖,敲了敲讲台边缘。
“去吧。别迟到下一节课。”
秋点了一下头。
“再见,教授。”
她转身走出教室。
走廊里的风从高窗吹下来,带着一点雨后湿气。
直到拐过楼梯,她才慢慢松开按在书脊上的手。
羊皮纸边缘已经被她压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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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活节前一周的傍晚,霍格沃茨的云层散开了一些。
秋没有去礼堂。
她拿了魔杖,带上那张已经被折出浅浅痕迹的练习记录,去了钟楼下方一间空教室。
教室里原本堆着旧桌椅,窗户半开着。远处能听见钟楼齿轮很慢地转动,像城堡深处有一颗巨大的心脏。
她把桌子挪开一点。
魔杖抬起。
“ExpectoPatronum.”
银光从杖尖涌出来。
比最初稳定很多。
不再只是飘散的雾,也不再只是没有方向的一团光。它在空气里聚拢,像有羽翼的影子。
秋盯着那团银光。
她闭了闭眼。
那点银光在杖尖晃了一下,像随时会散。
秋没有急着念咒。
她想起圣诞夜,塞德里克低头替她戴上金色飞贼项链。
黑湖边,他冻得嘴唇发白,却先问她冷不冷。
走廊里,他红着耳尖说“我本来就是来接我女朋友的”。
然后她重新抬起魔杖。
银光晃了一下。
一只不完整的天鹅在空气里展开翅膀。
它的颈线很淡,羽翼边缘还散着,像随时会被风吹开。可它确实有了形状。
秋的手指收紧。
“去找他。”
银色天鹅往前飞了一点。
刚越过第一排桌椅,就散成了一片光。
秋闭了闭眼,在羊皮纸上记下一笔。
失败。
她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银光撞到门边的盔甲上。盔甲的头盔微微歪了一下,发出一声不满的金属响动。
秋喘了一口气,走过去把头盔扶正。
“抱歉。”
盔甲当然没有回答。
她回到原位。
第三次,银色天鹅出现得比之前慢。
翅膀抬起来时,边缘仍然散着。秋感觉额角隐隐发紧,像有人把一根细线从脑后拉住。
她没有停。
“去找塞德里克。”
银色天鹅在空中停了一下。
然后穿过门缝,摇摇晃晃地飞了出去。
秋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教室里只剩下钟楼齿轮远远转动的声音。
她低头,在羊皮纸上写:
成功一次。
可行。
字写到最后一笔时,手指有点抖。
她把羽毛笔放下,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
--
塞德里克找到她时,天色已经暗了一点。
他推开空教室的门,外袍扣子还没完全扣好。
“秋?”
看见她站在桌边,他才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听见你的声音了。”
秋抬头。
“成功了?”
塞德里克走进来,把手里的防御术书换到另一只手。
“如果你是指让欧文在公共休息室门口安静下来??成功得很彻底。”
秋怔了一下,随即笑出来。
“它吓到他了?”
“没有。”塞德里克想了想,“也许有一点。”
他低头笑了一下。
“它从他肩膀旁边飞过去的时候,他正说到一半。然后他看着我,问我是不是最近开始和拉文克劳的银色鸟类来往。”
秋笑意更明显。
“你怎么说?”
“我说,大概是。”
塞德里克看着她。
“它真的找到我了。”
这句话他说得比前面轻一点。
秋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桌沿。
“我本来想说得完整一点。”
“已经够完整了。”塞德里克说,“至少我知道该来找你。”
他走近,低头看见桌上的羊皮纸。
上面写着一行一行的时间。
失败。
散开。
方向不稳。
失败。
成功一次。
可行。
塞德里克的笑慢慢淡了一点。
“你练了多久?”
秋伸手想把羊皮纸收起来。
塞德里克没有拦。
他只是看着她的手。
秋把羊皮纸折好,折到一半,纸角卡了一下。她又重新折了一次。
“没有很久。”
这句话说得太快。
塞德里克没有拆穿。
他只是把自己手里的防御术书放到桌上。
“你吃晚饭了吗?”
秋停了一下。
塞德里克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他从外袍口袋里拿出一小包纸袋。
“我从厨房拿的。”
秋低头看见里面是两块姜饼,还有一小块包好的巧克力。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我不知道。”
塞德里克把纸袋放到桌边,语气很自然。
“但你叫我来的时候,我刚好路过厨房。”
秋看他。
塞德里克停了一下。
“好吧,不是刚好。”
秋终于笑了。
塞德里克也笑,把那张羊皮纸轻轻推回她手边。
“吃一点,然后我们去钟楼上面待一会儿?”
“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的银色天鹅第一次找到我。”
塞德里克把纸袋放到桌边,低头笑了一下。
“而且我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秋看着他。
最后把羊皮纸收进书里,拿起那小块巧克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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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上方的回廊风很大。
不是冬天那种刺骨的冷,风里带着雨后的潮气,吹过石壁时有一点湿润的青苔味。高窗外,霍格沃茨像被刚洗过一遍。黑湖颜色比白天深,湖边草地上有一层很浅的亮。
秋把那封家信从书里抽出来,递给他。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信封。
“你父母回信了?”
“嗯。”
“他们怎么说?”
秋看着他。
“复活节可以去你家。”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低头又看了看那封信,像是确认自己没听错。
“真的?”
秋点头。
塞德里克把信还给她,嘴角慢慢扬起来。
“我父亲会提前三天开始整理客厅。”
秋笑了一下。
“这么夸张?”
“可能不止三天。”他说,“如果我母亲不拦着,他还会把后院的篱笆也重新刷一遍。”
秋把信收回书里。
“那我是不是应该假装没看见。”
“不。”塞德里克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你应该告诉他刷得很好。”
秋终于笑了。
下面庭院里传来一阵很远的笑声。
塞德里克顺着声音看过去。
有学生抱着书跑过积水,鞋底溅起一点光。拱廊下有一对情侣站得很近,女孩子抬头说了什么,男孩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角,然后两个人笑着往阴影里躲。
再远一点,欧文和莉迪亚不知道为什么追了起来。
托马斯慢吞吞跟在后面,像完全不打算劝。诺亚抱着一本厚书追在最后,跑两步就要停下来扶一下快滑下去的书。
风把他们的笑声送上来,很快又吹散。
只剩欧文一句模糊的喊声:
“我没说错??别拿书打人!”
莉迪亚的声音听不清。
但欧文立刻跑得更快了。
塞德里克看见,笑了一声。
“他肯定又说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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