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回去他身边(1 / 2)
第二项比赛那天,黑湖边的风刮过来时,像夹着细小的冰屑。
学生们把围巾往脸上拉,木看台被冻得发白,脚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响声。湖面灰沉沉的,远处的水色和天空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更冷。
玛丽埃塔站在拉文克劳看台边,怀里抱着秋昨天落在公共休息室的一本《标准咒语,五级》。
她已经在人群里找过三遍。
秋不在。
拉文克劳看台没有她。
礼堂早餐时也没有她。
玛丽埃塔攥着书脊,指节有些发白。
旁边有低年级学生踮脚往湖边看。
“他们说勇士要下去找回自己的宝物。”
“宝物?”另一个学生小声问,“是什么?”
玛丽埃塔的心忽然沉了一下。
赫奇帕奇看台那边,欧文原本还在跟托马斯说话。
听到“宝物”这个词,他慢慢转过头。
“等等。”
莉迪亚顺着他的视线往拉文克劳看台看过去。
没有秋。
欧文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不少。
“她不会是……”
托马斯没有接话。
看台下方,阿莫斯?迪戈里把手揣在厚斗篷里,一边往湖面看,一边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太紧张。
塞德里克已经站在勇士们旁边。
金棕色头发被风吹乱,脸色比平时更白一点。深色比赛服贴着肩背,袖口和裤脚都收紧了,腰间束着魔杖套,整个人看起来比穿校袍时利落许多。冷风从湖面刮过来,衣料贴上他的手臂和腰侧,显出一点少年找球手常年训练出的线条。
他朝看台上看了一眼。
赫奇帕奇那边有人挥手。
阿莫斯也挥了挥手。
塞德里克点了一下头。
可他的目光很快越过人群,落向拉文克劳看台。
没有看见秋。
塞德里克的手指在魔杖上收紧了一下。
他又看了一遍。
拉文克劳那片蓝色和银色里,玛丽埃塔站在最前面,怀里抱着一本书,脸色也不太对。
秋不在。
塞德里克喉咙轻轻发紧。
他几乎立刻想起金蛋里的歌。
宝物。
被拿走的、最想找回的东西。
冷风从湖面刮过来,吹得他指节发白。
他低头碰了一下衣领内侧。
月长石护符贴在胸口,冷得像一小片冰。
这一次,他没有再往看台上看。
只把魔杖握得更紧。
裁判席上,有人开始宣读规则。
声音被风吹散一半。
“……在一个小时之内,找回你们失去的宝物。”
湖边的人声渐渐低下去。
玛丽埃塔抱紧了那本书。
欧文咬了一下嘴唇,难得没有再说话。
哨声响起。
勇士们同时冲入黑湖。
水面炸开一片白色浪花。
塞德里克入水的瞬间,所有声音都远了。
岸上的欢呼、风声、木看台的响动,全都被水压压成模糊的一层。
泡头咒形成的透明气泡罩住他的头部。
黑湖的水比他练习时更冷。
冷意隔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塞德里克握紧魔杖,先稳住身体,然后往湖底游去。
能见度很低。
水草像黑色的影子在身边漂动,远处偶尔有银色鱼群掠过,又很快消失。
他记得人鱼歌声里的方向。
也记得自己练过的次数。
左侧斜下方。
避开深水草带。
保持魔杖稳定。
不要急。
可是秋不在看台上。
这件事像一根细刺,压在所有训练之上。
他游得更快了一点。
??
秋听见水声。
很远。
像隔着一扇厚厚的门。
她睁不开眼。
脚下却不是黑湖。
是圣芒戈的走廊。
地板被擦得很亮,魔法伤害科的绿色灯牌挂在尽头。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治疗师长袍,袖口沾着一点药剂的浅色痕迹。
有人推着病床从她身边经过。
“张治疗师。”
她停下脚步。
病床上的孩子紧紧闭着眼,母亲跟在旁边,眼眶红得厉害。
秋听见自己说:
“送到三号病房,先用稳定咒。”
她的声音很平静。
熟练。
像已经说过很多次。
她记得霍格沃茨大战后的夜晚。
走廊里全是担架,治疗师的长袍被血和药水打湿。
有人一直在问家人的名字。
有人醒来第一句话是:“结束了吗?”
秋回答过很多次。
“结束了。”
可走廊尽头总还有新的脚步声。
她记得烫伤、咒伤、被黑魔法割开的皮肤,记得一个又一个在病房外等消息的人。
后来,她救过很多年轻的男孩。
有人有灰色眼睛,有人笑起来很像他。
她都没敢多看。
因为每一次,都会想起那个没有长大的十七岁男孩。
她低头写病历,把名字一个一个填进表格里。
纸页翻动时,忽然有水从字里渗出来。
一滴。
两滴。
墨迹晕开。
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她。
秋皱了皱眉。
那声音被水压揉碎,听不清。
??
塞德里克拨开一大片漂浮的水草。
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缠住。
他猛地停下。
水草从湖底缠上来,细而韧,像一把冷冰冰的手。
塞德里克低头,魔杖划过水中。
“Diffindo。”
气泡外冒出一串细小水泡。
水草断开。
他刚要继续下潜,左侧黑影猛地扑出来。
格林迪洛。
绿色的长指抓住他的手腕,尖利牙齿在昏暗水色里一闪。
塞德里克手腕一沉,魔杖差点脱手。
他用另一只手抓住岩石边缘,反身甩开第一只,第二只又从水草后面扑来。
泡头咒的气泡晃了一下。
黑湖水声重重压下来。
塞德里克咬紧牙,魔杖对准那团纠缠的黑影。
“Relashio!”
几只格林迪洛被冲开。
他手腕上留下几道红痕,血色很快被水冲散。
塞德里克没有停。
他朝更深处游去。
远处,人鱼的歌声隐约传来。
不像礼堂里听见的金蛋尖叫。
水下的歌声低而空,像从湖底石头缝里冒出来。
他顺着声音游过去。
时间在水里变得很难判断。
胸口的月长石护符贴着皮肤,凉得厉害。
塞德里克抬头。
几道人鱼停在石柱之间。
他们手里的长矛在水里泛着冷光,鱼尾缓慢摆动,眼睛一直盯着他。
更深处隐约能看见粗石柱的影子。
人鱼的歌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塞德里克立刻往那个方向游去。
一支长矛却横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矛尖离他的肩膀只差一点。
塞德里克猛地停住,气泡外撞出一串细小水泡。
那个人鱼没有说话,只抬手指向另一侧更窄的水道。
那不是最近的路。
水道两边全是摇晃的黑色水草,底下还隐约有格林迪洛的影子。
塞德里克看了一眼被长矛挡住的方向,又看向那条窄路。
胸口的月长石护符贴着皮肤,冷得发紧。
他咬了一下牙。
不能在这里和人鱼纠缠。
不能浪费时间。
他转身钻进那条更窄的水道。
水草擦过脸侧,袖口又被什么东西勾住。
塞德里克没有停,只用魔杖反手划开。
断掉的水草从他身后飘开。
前方的人鱼歌声更清楚了。
水流把它一遍遍推到耳边。
像是在提醒他,时间正在往后走。
他的宝物就在前面。
??
秋走过圣芒戈的夜班走廊。
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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盏一盏暗下去。
再亮起来时,她站在一条麻瓜街道上。
冬天。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里拎着纸袋,里面装着药、苹果和一小包薄荷糖。
下一秒,街边的树又绿了。
再下一秒,树叶变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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