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同行(2 / 2)
到这里还有南霜筠一行人,至少还是得要维持一些人设和风范的,所以她也没再继续追欧阳沉,而是略微不自然地咳嗽两声走到南霜筠面前打量着她的伤。
云生想到欧阳沉先前的话,她觉得给自己的形象解释一下,“额,那什么,我让他易容不过是因为我哥,哎,就是你上次见过的那个青龙帮的首领,他非不让我带欧阳沉进灵潮,我好说歹说他都很坚决,我没办法,只能让欧阳沉易容了偷偷跟着。”
南霜筠对云生和欧阳沉之间的事其实并没那么感兴趣,尽管并不清楚云生向她解释的意味,但她还是出于礼貌地表示她知道了。
很快,艾薇莎也治疗了西奥尔几人,看着只剩下西奥尔、景川、萧韵、毓光的诛仙者队伍,南霜筠那些被刻意压抑的疼痛又翻滚了上来。
明明前一刻他们还在期盼着一个美好的未来,可现在却成了冷冰冰的尸体,就像命运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轨迹轮转间,生死就有了定论。
所有诛仙者的人都沉默了下来,连景川的眸子都黯淡了下来,原先的他们是敌对、合作、或是利用的关系,可当他们成为伙伴的那一刻起,他们的死就再不是无足轻重的了。
南霜筠拒绝了云生的手下想来帮忙的举动,只是和西奥尔他们一起将尸体埋了起来,这期间他们没动用任何灵力,就这么徒手挖着。
挖坑,放尸,埋土,立碑。
在这个过程没有人说一句话。
最后墓上的名字是南霜筠一笔一划刻上去的,除了名字外,还有南霜筠所赠予每个人最美好的祝愿。
玉树临风胡老三,风流倜傥苍荀,光风霁月枫允,谦谦君子德尼生,智勇双全昆绍,德才兼备伊桑。
这些前缀实在破坏了景川的消极情绪,他忍住了差点流出眼眶的眼泪,似打趣一般活跃着伤痛的气氛:“南小姐,不是我说,你这,不会是反讽他们吧?那群卑鄙龌蹉的混蛋估计看到你这写的,连他们自己都不好意思应了。”
景川的话扰了本就沉闷的气氛,虽然不应该,但毓光也觉得南小姐未免也对那群王八蛋太有滤镜了。
死亡的悲伤确实是无法掩盖的,可这悲伤还远远不够让那群小人配享太庙的。
即使听到他们的话,南霜筠手上的动作也一点没停,刻完了字,她依旧没立即站起身子,只是长久地跪坐着,高扬的头颅垂下,像打了败仗的将军。
她的背影弯曲,如一柄残剑的哀鸣,落寞堆积在她的肩上,发丝垂落间,是密密麻麻的痛苦从那具弱小的身体里拔地而起。
她的声音些微颤抖地让人听不清,可此刻环境渲染的太安静了,这使得那份悲伤呈滔天巨浪般溅到每个人脸上。
“如果没有在鬼蜮,他们已经成为这样的人了。”
没有人接南霜筠的话,连刚有些缓和的景川和毓光都重新安静下来,那份还未勉强上扬的嘴角突兀地停下,显得怪异又违和。
一旁的萧韵都被这样的场景弄得眼睛酸涩,她不忍地看向这样的南霜筠,接着像是被灼伤一般迅速偏头闭上了眼睛。
西奥尔就这么站在南霜筠身侧,他能看见南霜筠泪珠滑落间打湿了她身前的地面,他不自觉地想伸出手,可南霜筠被风扬起的发丝触到他的指尖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只能无奈地握紧手掌收了回来。
云生和艾薇莎就这么站在一边看着,这样的悲痛是不适合鬼蜮的,生存法则注定了人的命运,恐惧笼罩人心,丑恶掩盖弱小,或生、或死、或杀人、或被杀,都由不得自己。
这样的南霜筠极其可笑,可云生和艾薇莎却笑不出来,从根本上来说,她们无法认同南霜筠愚蠢的行为,可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总要有些人,是和鬼蜮不同的。
没有时间再沉浸在悲伤里,等南霜筠站起身时,她所有情绪都完美融入到了躯壳里,她的身前是尸骨,而她的身后是行路。
道,不会驻足不前,而诛仙者注定要的,是绝不让今天的悲剧再次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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