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海天一色一(1 / 2)
夏怀微只留了三天,他想多待都没人乐意。伤口结痂后,赵元随便扯了借口,催着让他喊来失散的贴身侍卫,包了个马车全都打包送了回去。
这正巧如了夏怀微的意,他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带走孩子。虚情假意地拒绝了两下,顺着赵元的台阶就下了。
趁着赵元去收拾东西的空隙,夏怀微搭着后煜的肩,隐匿在视角盲区,低声问:“我要的东西呢?”
后煜瞥了他一眼,从怀中取出了几个信封。
“写的什么?”夏怀微瞧了一圈,从外表倒是看不出什么端倪,“真能有用?”
“你说宁淮不愿与你合作,知道原因吗?”
夏怀微摇头:“我哪知道。”
后煜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道:“宁淮先是忠臣,然后才是个固执的守旧派。他针对戚?,只是为了江山稳固,尽管她创造的价值无可替代,宁淮也不能容忍一个胡人得到重用,动摇国本。跟你们这种想争权夺位的本质就不一样,自然不可能与你为伍。”
“你想要拉他入伙,就必须把他逼到绝境。比如大难临头,全族危在旦夕,他还会那么忠诚吗?”
后煜晃了晃手中的信封:“戚?早就查到当年宁淮在楼兰边境阳奉阴违、克扣军饷那档子破事了。她手底下有支军队,近几个月一直在南边调查他私吞猛火油的证据。”
“这是她与那支军队的往来书信,我挑了些重要的,清清楚楚地写着已经快查清了的拿来。那支军队上过文书,一举一动都在官家眼皮子底下。这可是天子默许下的调查,你想想,何其可怕。”
自古以来,武将弄权,中饱私囊,那都是大忌中的大忌。
戚?把这些事翻出来,无异于直接抓住了他的命门子,只要稍稍用力,顷刻间便能让他粉身碎骨,遗臭万年。
更要命的是赵繁英知道,“默许”这二字就用的很巧妙了。
他也想借此机会除掉宁淮。
一旦证据传回京城,赵繁英都不会派人核查,必然会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将军府。
宁淮如今就是被架在火上烤,要么,依旧无动于衷,等着被抄家问斩。
要么,起兵造反。
夏怀微登时恍然大悟,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把这些拿回去给宁淮看,他自己就明白该怎么做了。”
“嗯。”
后煜从中拿出个封口是红色的信件,道:“至于扳倒侯府,我仿照戚?的笔迹捏造了几份假书信。”
“侯府的后院养着一个从战场带回来的战俘,名呼延绰,与上次使臣觐见带来的北凉公主呼延洛一母同胞。如今的军队之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北凉俘虏,他们全都有一个共同特性,只听戚?的话。”
“我虽没找到她与北凉往来的证据,但我不信就这么巧,连敌军俘虏都心甘情愿供她驱使。这其中一定有蹊跷,即便没有,编一个出来,她也再无翻身之日。”
夏怀微颇有些惊讶地侧目瞧他,后煜倒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具体能实施到哪一步,看你的能力。”
“我知道了。最慢明年,快的话半年左右。”夏怀微把几封信藏在怀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后煜不耐烦道:“有话快说。”
“倒也没什么。我本来还想劝你别真爱上戚?了,她瞧着就是个负心样。”
他耸耸肩,转身就走:“结果你连通敌叛国的罪都能往她头上按,压根也没想留她一条命。算我多心,你还是跟从前一样狠。”
后煜沉默地盯着他的背影,好半晌,掸了掸肩上的褶皱,抬脚离开。
……
足足十来个带刀侍卫将马车团团围住,两人站在旁边,今日风大,赵元特地披了个斗篷。
她拽着夏怀微的衣袖,被风沙吹的直流眼泪:“你先走,等我把身体养好些,一定启程回汴京。”
“好。”夏怀微抬起胳膊,为怀中的襁褓挡了大半风浪,“你也要保重。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赵元点了点头,看着被裹紧的赵素枝,解下腰间的贴身玉佩,轻轻塞进了棉被里。
随后,佯装不舍地偏过头,推着他上马车:“走吧。”
尘土漫天飞扬,直到彻底看不见这一队人马的影子。
?
人过走廊,墙上挂置的烛火被微风带动,扑朔摇曳。
戚?擦着还在滴水的发尾往回走,行至楼梯口,隐约还能听到楼下赵元的几句骂声。
“又跟哑巴吵架……”
赵素枝近日来有些风寒,赵逾白非说夏怀微不会照顾孩子,不能让他带走。闹了整整三天,赵元忍了三天没发作,夏怀微一走,可不就是要吵架。
这也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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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家事了,戚?没打算多管,抬脚回到卧房。
瞧见后煜坐在床上发呆,她来回晃悠了三圈也没见他的眼珠子动一下。
戚?脱了鞋上床,挨到了后煜身边,问道:“你这几天受什么打击了?前些日子还高兴地追着我叨叨叨,怎么夏怀微一来,还愁眉苦脸上了?”
他低下头,下巴搁在膝盖上,闷声道:“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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