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灯下黑(1 / 2)
连日来,宫里都是难得的响晴天。消不掉的燥热迷了眼,眼望宫巷,见着墙根底下的荫凉地,便觉得日子还能接着捱。
人就是这样可怜,前头被烈日鞭打得背上蜇辣辣得疼。明儿下上一场雨,纵使误了差事,却仍旧感恩戴德起来。
“唉,主子兴致好,咱们这些奴才,过得也舒坦些。”
酸梅汤、绿豆水,巴掌大的白瓷碗里沥上红的绿的色彩。桶里额外浸了冰块,咕嘟咕嘟下肚,凉滋滋里额外带着香甜,脸上的辛苦似也随着汗水蒸干。
二圣离宫,宫人的日子反倒好过起来。
四皇子一生下来就封太子,其中的期盼器重,自然不需言辞修饰。大儒教导,皇帝宠爱,是以他虽行事莽撞,却实在不能当个蠢才来看。
可皇上自己也没掌权几年,纵使儿子见长,却也一直舍不得将手撒开,真切放权。而今次太子头回监国,自然摩拳擦掌,打定主意叫满朝文武看清他是何等贤才,也叫远在避暑行宫的父皇心安。
上到朝堂外事,下到针头线脑。有的没的,太子都多过问几句,诸人心宽体胖的日子里,他反倒清瘦下去。
易榆看在眼中,心疼得很胆怯。
她在宫中的日子仍不很长,却也算不得短暂。龙凤双喜红烛燃尽,她独自躺在榻上,望着跃动的灯影,仍时时瞧见一对相拥的影儿。
易家的叔侄又立下功绩,肉眼可见,再坐一两年,屁股底下的椅子还能更高些。而易无忌是易榆一母同胞的亲大哥,又得父皇看重。在太子看来,便更是自己一派的铁杆。
易榆也心知这些,时至今日,她早也明白自己一家被绑死在东宫这艘船。即便自觉与太子情深,可醒着的时候再没跟宫里人吐露过一个心字。纵然睡着了,也是一应咬紧牙关。
太子却不是这般,他软下口舌,乍一瞧倒真是个文雅体贴。眼见着又回复新婚时节。不等易榆说些什么,他就主动提起要易榆与母亲相见。
易榆实在也思念,可在这深宫里,好事也如整果吞下,一面生甜,一面又噎得脸酸。
待晓得母亲入夏便卧病,二婶又回家探望老太太,易榆说不清自己是失落,还是松口气多些。
“不如叫你那小姑娘来宫里玩?”
太子说这话好似漫不经心,然在宫里历练过些时候,易榆也晓得不会单为着她的思念请谁来。然而新近要事在脑子里过一圈,也没觉得和林大人有什么相干。
且林大人远在扬州,和太子打不上照面。易榆心中泛起嘀咕,暗道莫不是太子盯上盐铁?
可即便是她都晓得太子现今不过是监国,太子又哪里会在这一处扎他父皇的眼?
易榆嗫嚅着,她猜不到太子想听她怎样应答??这连日来,太子行事也看在眼里。纵然对她柔情蜜意,可于旁人,却俨然是一只毛下藏刀的老虎。
顺毛捋还好说,若是逆着毛,老虎还没当真发怒,自己的手便先血淋淋一片。
而见着易榆支支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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