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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当头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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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临上京前,好凑趣的伙计撺掇着他拜神仙,去晦气。薛蟠本不很信,且不愿许下好大笔的香油钱。可他自觉前面背运,生怕神仙专挑这一回灵验,所以又不敢不去。

和尚给他抓个好签,薛蟠的肚肠松快下来。把那张薄纸揣在里衣心口,镇日吃酒狎妓,那纸早就被酒水胭脂浸泡得发臭发烂。

薛蟠却不知觉,只当前尘了结。打点好家里那起子人手,惦记着早早上京,也把京里的生意整治起来。

他自出来,便跟京中的母亲妹妹去过信。字虽不是他写的,可句句都是肺腑之言??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人还没见着面,便已经先为这浪子回头的坚忍痛快起来。

又知道妹妹二选顺遂的喜讯,惦记着这回自己出事,舅舅、姨爹都出力。更别说舅舅升了官,往后更需得打好关系。

薛蟠既决心做个漂亮样子,便思量等到了京城,实在该把从前的荒唐一并收敛。

可转念一想,那荒唐也是交际上的手段。为着生意,实在不得不容忍些。于是薛蟠又在心里改了口,两指磨捻,看不见的赌牌噼里啪啦响起来。

金陵已在身后很远。

齐婆子坐在廊下听悄悄话??也算不得偷听,薛家的丫鬟婆子一向气量广大,声如洪钟。前面她们院里的李嬷嬷和薛家的闹了不对付,薛家那几个协力同心,拉拢着荣国府的人手,叫都不要理会她们。

黛玉院里的丫鬟婆子也有些气性,那两边的人一气,她们便也不贴那冷屁股。眼见廊下人影成众,她们就另寻荫凉地,泾渭分明。

可齐婆子到的比薛家还早,只是她缩在一角编着竹筐子。那边的人向来只当她是个有颜色的影子,犯不上忌惮。

然而说话到兴头上,若是没个靶子供人打,便总是差一口劲,欢喜吊不上天。到这时候,眼前哪怕是个锯嘴的葫芦,也勉强看得过眼。

“有些人哪,就只能在前面喘喘。”

滚圆的石凳子横放,摇摇摆摆,底气似乎也被磨捻得踏实起来。依旧是薛家先前那个婆子,她将脖颈伸长,预备将明智与严肃、机敏与淘气一并展现,然而脸庞太窄,搅弄在一处,只显露出遮掩不住的炫耀姿态。

其余人自也捧着她来,齐婆子低头兀自编筐??晓得对面两边打得火热,一来是为了宝姑娘二选,再则是这婆子很会打牌。

她这般两耳不闻窗外事,却叫坐石凳的那个不平起来。她鼓起眼睛,眼光绕着竹筐烧一圈。

在她看来,齐婆子实在不该这样淡然,听见她方才那句话,齐婆子应当跳脚大骂,然后再在她们一圈人的嬉笑中逃开。

偏齐婆子不理她这茬,觉察到她的视线,便慢悠悠转过脸。缺牙的嘴巴绷紧,声音缓慢:“哟,好,好。”

荣国府的人都晓得齐婆子嘴笨,这会能得应声,已经很给脸面。然薛家的却不管,她只晓得这是个对头,这般敷衍,就是软巴掌扇自个的脸!

“呸!装什么样子!”

她气狠狠地啐一口,站起身,把外衫的袖子撸到胳膊肘。荣国府的纵使晓得齐婆子为人,却也不说。只当有得好戏瞧,远处的几个也围过来,笑嘻嘻地看着。

齐婆子哪里习惯这样的阵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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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穿插不停。嘴唇向缺牙的一处塌陷下去,眼睛止不住地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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