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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最后的和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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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池的水汽散了。

流景擦着头发从偏殿走出来时,房间里已经收拾过了。床榻重新铺了,薄毯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被压出的凹痕也被抚平了。

方才弥漫一室的暧昧浊气尽数消散,炉中新焚了桂花龙井香料,清甜柔和的桂蜜香糅着清冽淡雅的茶烟,丝丝缕缕缠绕梁柱,恰似江南初秋拂晓浸着薄雾的晨风,温软沉静,抚平所有风月躁动,只余下适合商谈正事的静谧氛围。

方应看已经穿戴整齐了,月白素袍,衣带系得一丝不苟。他坐在窗边的小榻上,手里握着折扇。他见她出来,抬眼笑了一下,那笑意温润如常,仿佛方才榻上那场淋漓的放纵不曾发生。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方才的事,像两个刚开完会的同僚,各自收拾好文件,准备讨论下一项议程。

“有桥集团下一步的布局,”方应看开口,语气公事公办,但眼尾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餍足,“辽国那边的暗线需要扩大,西夏的榷场通道也打通了一部分。”他停了停,“米公公有几日没有来了。”

流景在他对面坐下来,把自己裹进一件宽大的长袍里,只露出一颗头和一截光洁的小腿。长袍上锈又精致的暗纹,那是从柜子里拿的方应看的,方应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瞄了一眼她那截小腿,移开目光,继续扇扇子。

“不来也好。”流景的语气很淡,“他每次来都要特意换衣服跑去不戒斋见他。”

方应看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全世界所有的权力架构组织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的习惯??真正决定这个组织架构前进方向的重要决定,从来都不是在一场正式大型会议上表决的,而是在很多不起眼的时候。

就像流景和方应看做出的多次关于有桥集团的决策,都是在欢愉后的贤者时间里决定的,比如在床榻上,比如这种浴池边,然后两人再抽空叫来米有桥,通知他一声。

有桥集团的创始人兼大股东,永远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就这组织的命名还是用的他的名字。

流景私下和方应看相处时,吐槽过他够无情的。

米有桥对方应看是真的好得没话说,就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扶持,替他铺路,替他站台,替他在朝堂上挡明枪暗箭。

可自米有桥在宫中的地位下跌后,他在方应看这里的地位也跟着跌了。方应看没有请她在小皇帝面前替米有桥说过一句好话,哪怕提一嘴都没有。

方应看被她吐槽后,大笑着把她拉进怀里亲了好几下,他的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他惯有的那种“你说得对但我不会改”的理直气壮。

他坦然承认了自己就是在利用米有桥。给组织以“有桥”命名,不是因为他敬重米有桥,是为了让米有桥更好地替他鞍前马后。他甚至说,等以后时机成熟了,他想把“有桥集团”改名为“看景集团”。

流景当时就觉得米有桥更惨了,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爷。

她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后来在小皇帝面前提了一嘴米有桥。没有刻意说好话,只是在聊到宫中老人时随口带了一句:“米公公虽然在先帝身边待过,但行事还算谨慎。”小皇帝正在吃葡萄,闻言“嗯”了一声,隔了两天,把米有桥调回了御前。

虽然比不上他在徽宗身边时的地位,但好歹也算重回中央权力枢纽了。

事后米有桥送了几箱财物给流景,流景默契将财物对半拆分,一半自留,一半送给小皇帝。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发现了一个新的财源。

流景捧着一盘冰镇西瓜,边吃边和方应看聊正事。

西瓜切成了月牙形的薄片,红瓤绿皮,上面还冒着凉气。她吃了一口,冰凉的甜意在舌尖漫开,舒服得眯了眯眼睛。她又拿起一片,塞到方应看嘴边。方应看正在给她摇扇子??房中的冰山散发出阵阵寒气,顺着他摇扇子的动作丝丝缕缕地飘到她身边。他张开嘴,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溢出来一滴,他用手背擦了一下。

“我兄长不日就要回京了。”

方应看的扇子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的频率,“我记得阳兄已经加授河北路宣抚使了。”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此时不应该坐镇河北,为何要突然回京?”

宣抚使是北宋前线最高军政长官,总领一路军政、民政、财政、兵马。而容与这个河北路宣抚使,辖区包含涿、易二州及河北沿边诸郡,手握数万边军实权,是朝廷外派的封疆大吏,地位比肩中枢宰辅。他手上权力极重,这时候回京,难免引人注目。

“官家想给兄长加个检校少保的官衔,方便他在朝中行走。”检校少保是正二品荣誉官衔,“三少”(少师、少傅、少保)之一,属于武官顶级加衔,入朝可列班朝堂,面圣议政。

方应看的扇子停了一瞬。

检校少保。

容与升官的速度,已经赶上太宗(赵光义)时期的宋琪和寇准了,别人花十几年走完的路,他只用了一年不到。

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得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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