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抵足谈(2 / 2)
“三娘子。”
宇文珈的诸多惊叫被这声破碎的轻唤止住。
被人托着稳稳落地后,愣愣仰头去看。
卢至柔背对着的月光,沉沉望着她。
这并非她第一次在月下与他对视。
之前数次,他都难掩狠戾权臣的锋芒,甚至有些让人心惊的残忍。
今日,无暇的面容,被月光雕刻得更加清晰,淡色的睫毛笼罩晦暗不清的眸光。
自己在他眼中的身影遥远又模糊。
她看呆了,睫毛轻眨。
他历来游刃有余的容色,今夜如此凄绝,下午的调侃或挑衅已然破碎,不见踪影。
他拉扯嘴角笑了笑,但犹如深沉雾霭蒙面,宇文珈看不真切。
发生了什么?
自己更习惯他的从容笃定,而非这般......
心中不可控制地揪紧。
身体在他支离破碎的气场中做出了无意识的动作。
她鬼使神差食指轻点他紧皱的眉头。
好像为他把这点褶皱抚平,便能稳住心中不明的狂跳。
他怔了怔,任由她触摸他的额头。
下一秒她又从深深的蛊惑中抽离出来。
手指回缩而去,低下头颅,隐去眼中的情绪。
他肩膀沉了沉,见她并未后退一步,便耐心地等了等。
而她还在寻找自己胸腔起伏的真相。
是为静谧中按耐不住的引诱而悸动。
还是为让他落败的未知危险而惊惧。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站在姚家大院的空地上。
良久,她也意识到了不妥,清清嗓,复又扬起头看向他。
他第一次放任自己浓烈的情绪毫无遮掩地流露。
他眼中是什么情绪?
希冀?不安?
她本应质问他今夜来访是为何故,却听见自己柔声问:
“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
她也想问问自己。
他把怀中揣着的卢相公旧案卷宗拿了出来。
带着极力控制的轻颤,在她眼下,乞求她的怜悯。
宇文珈盯着薄如蝉翼的几张纸。
她试探地接了过来,凝眸。
但树影的斑驳让她看不清楚。
突然卢至柔把披风解下来,谨慎地绕住她,围在她头脸之下。
见她并未反抗,便轻轻搭把手握住她骨骼清晰的肩膀,纵身一跃。
卢至柔把她带上了毫无遮挡的姚家屋顶。
踩在瓦片上,微不可闻。
两人默契地寻了屋脊坐下。
顶上风确实大,她的额发都被吹开了,作势想要解开披风。
他压住了她的手腕,低低地说:“不碍事。”
“周隽说你怕冷......”
他闻言,张嘴却沉默了,随后有些不自然地收了手。
宇文珈垂着头眼睛偷偷瞟他,氛围被她这句话弄得荡然无存。
她只得作罢,开始认真看手上的卷宗。
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只觉得卢相死状凄惨。
天远地远地魂归故土后,想必已经面目全非。
今日萧夫人虽健谈豁达,但当年也不知是怎样光景,又经历了何种苦楚?
宇文珈心中不免唏嘘,但并未看出有何异常,但他这种表现,这份卷宗恐怕不简单。
本想开口询问去何处弄来的,此刻按耐住躁动,沉下心来又细细读了一遍。
卢至柔在她专心时,一直盯着她侧颜,嘴角严肃地绷着,有恬静的鼻息......
让他在几个呼吸之间逐渐平静下来,脑海中千万种想法和盘算终于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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