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66章 (1 / 2)
白府。
白玉山正在桌前画一幅即将完成的山水图,听到有人进来也没分神。
季铮没打扰,自己寻了个地方找出本书,翻到没看到的地方,不发一言看着。
一屋寂静,许久,白玉山落下最后一笔,道,“季铮,过来瞧瞧。”
季铮放下书卷,依言走去端详。
画中一片春色,绿木成林,其间有一汪池水,池中两尾鲤鱼,边上的树叶倒影惟妙惟肖。
季铮真诚夸道,“师父画技超群,这一幅可有名字?”
白玉山摇摇头,“并没有,你可有能用的?”
季铮思索须臾道,“既有池有木,便取这两字,又是林在池中,就叫池林?”
“这名字有趣。”白玉山却道,“不过以我之见,池春二字更为确切。”
季铮歪头看了看,不免惊喜,“池中春色,确实更妙!”
他欣赏一番,又问,“师父今日叫我看此,是想传授画技?”
白玉山不止教他学问,处世之法,闲暇时,琴棋书画,制衡之术,武学兵法都有涉及。
他把当年教授先帝的一切,打碎了掺假这些年的经验糅合到一起喂给季铮。
“非也。”
白玉山轻咳一声,卷起画作,郑重交到季铮手里,“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你了。”
季铮接了画,不解问,“师父?”
白玉山道,“你天机聪颖,本就无可挑剔,我毕生所学不过了了,这一室书卷随你取用,来日全靠你悟道了。”
“这幅画你且拿着。”白玉山拍了拍季铮的肩膀,目漏欣慰,“我依然是你的师父,若遇到棘手的事,带着这幅画到苍山寻我,定会有人助你。”
季铮眼神落到画卷上,没承想说分别的日子这么快,他问,“师父不留在大都?我以为圣上亲自相邀,您会留下。”
白玉山收回手,踱步至窗边,窗外一树红梅开了两三点,一股凄凉萧瑟之意,他背对着季铮道,
“这话我从不与旁人说起,但你说一说无妨,千万接下来这话好好记着。”
“是。”季铮正色道,,“弟子必当凝记在心。”
白玉山道,“即为明君,在所不辞,但非明君,自拨来归。”
季铮垂眼,追问道,“若无明君呢。”
“若无明君?”白玉山回头,看不清季铮的神色,他道,“我为我君。”
我为我君……我为我君。
为何不留在大都。
季铮眼皮一跳,原是如此。
陆泽非明君也。
他听罢,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回答,“弟子受教了。”
背着光,白玉山捏着花白的胡须,不知在想什么。
其实他为的不是有一个好学生,一本移栽之法那么简单,这位年迈的帝王之师想的什么,季铮哪里能知道。
寿宴当天,陆观潮赖到很晚才走。
盯着他的宫人都因寿宴缺人手,早早离去,陆观潮不用一大早翻墙回府,自然多待了会。
他自顾自的给季铮选了一身衣服,像妆点娃娃似的,就差上手给季铮梳头发了。
陆观潮还真有这个想法,只可惜才动手就被季铮躲开了。
季铮笑他,“我又不是残废,你不用照顾我,梳发这点小事还是不劳烦我家殿下了。”
陆观潮趴在桌边,静静看着季铮,确认一般问,“寿宴结束后,真的陪我过来除夕再走?”
“我几时骗过你。”季铮自己束好被陆观潮摸乱的头发。
一低头看到身上陆观潮选的衣裳,再看看这人穿的,同种款式还是一种料子,唯一的区别是他这件颜色稍浅。
陆观潮满意了,又道,“还有时间,干脆我翘了午膳,下午和你一起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