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犬吠其主20(1 / 2)
回家。
一个仅仅从唇齿间念出,就会全身回暖的词语,在五条悟这里却能十分轻易地给出。听吧,他甚至没有在「回家」中间做出气息的停顿,好像这个词的重要性与「喝水」等重一样。
这是非常优秀的品质??不在自身选择上施加情感砝码,暗中期许别人还给更厚重的情感。可惜大部分沉沦在以物易物、以情换情的人类理解不了这一点。他们的心脏太脆弱了,无法一个人为自己的情绪负责,所以才要捆绑着他者一起承担。
但他不是人类!纵使胸膛里跳动的心脏只剩半个,也不影响什么。总之,陈潺非常、非常非常喜欢这样的交流方式。
“你的眼睛快要掉到我脸上了??”五条悟拉长音调,半真半假地嗔怪道。
现在相机已经被最强征用,白发青年饶有兴致地举著它拍摄学生与自己。但陈潺的存在感实在过于强烈了,这家伙面对外人和面对自己完全是两副面孔:陈先生总是在人群里隐身,非必要一言不发;陈潺则恨不得在他这里大肆进行一场圈地运动??虽然欲望很隐蔽、也很克制,但逃不过苍天之瞳。
“??是又想要入镜了吗?那你过来一点。”
陈潺摇摇头,这种活动跟他无关。白发青年早在拿相机的时候就问过他类似的问题了。
那时怪物回绝的理由也是「不喜欢」。用「观念」对付五条悟必定落败,但「喜恶」却能得到对方的理解。陈潺有些愧疚地想,或许我也在利用他的好性格。
但是不利用不行啊,真由着五条悟那善良的性子胡来,那他能被对方吹捧成改革派冉冉的启明星。一面是事实上的不得已、一面是恋心对「利用」的谴责??简直太为难怪物了!陈潺很是自责地把下巴藏进衣领里,血色爬上他苍白的脸颊。
白发青年有些好笑地放下相机。
“你到底在看什么呀。”五条悟发出一个可爱的尾音,泡泡似的从舌尖里滚动出来,“天上又出现诅咒了吗?”
很难说陈潺有没有听进去这两个问题,深紫瞳孔逐渐放大、颜色变浅。天呐,五条悟是色彩斑斓的泡泡机吗?他为什么总是能用这么可爱的语气说话?他的灵魂怎么总在闪闪发光?
陈潺只觉得气血上涌,涌得头脑发晕:“我想加速。”他指了指身下的黑雾,又强调一遍,“加速。”然后赶紧回家。
“你不要车子了?哦、我忘了,你的术式仅需要打个响指就把它停到车库里。”五条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这十年睡得太少、工作太多,才总是会忘记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我是无所谓加速的问题啦,你得问问他们??”
呃、等等,陈潺好像不喜欢跟人群产生太多联结。那还是五条老师出面吧!
“悠仁、野蔷薇、惠,这位大哥哥要加速喽,你们要坐稳哦。”
他仔细地喊出所有学生的名字,排序也很有讲究。最特殊的问题儿童、最看好与合拍的孩子排在首位、不太熟悉但唯一的女孩子居中,相处时间最久的半个养子排在末尾,“惠,尤其是你。”五条悟还特意补偿了一下,“你今晚出力很大呢,更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被甩下去。”
伏黑惠难以置信,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抱怨出声。陈潺教学的唯一作用,大概就是让他开始用敬称。
“但是您稍微照看一下我们,我们就不会有掉下去的风险吧?况且,是您突发奇想,要大半夜带我们来祓除咒灵的。”
这就是在指着五条悟的鼻子,骂他不够负责了。
不是,这人真有病吧?
陈潺也难以置信。
暴动的血液迅速从脑子里褪去、恢复原来的温度与循环规律。自负面概念中诞生的怪物总算把视线从五条悟身上扯下,转而研究起黑发少年理直气壮的表情。
怎么做到的???
一个血肉之躯、一个受精卵,居然比他这个「天灾」还死性不改?
直接铭刻进灵魂里的印象,都纠正不了这烂透的性子。
“怪不得你能打出那种战绩。”
这种时候,自然又要拿出那场足以排进咒术耻辱史上的战役了。可能人类会耻于一个招数反复用,但怪物就没有这种多余的羞涩心理,什么好用就用什么。
反正他沿用旧招数的同时,也在研发新招数。
“??十种影法术与二级咒灵决战天台之巅还没打赢,五条给你惯得太优渥了吧?”
■
怪物很生气。
如此汹涌滔天的情绪波动,在他几千年的光阴中都是相当罕见的。以至于当怒火熊熊灼烧灵魂时,他的身体还没反应过来该匹配什么表情,五官毫无异样。五条悟比他自己先意识到他的情绪不对,白发青年匆匆揽过同伴的肩膀,两个脑袋凑在一处。
“我认为我们应该拍个双人合照。你的「喜恶」里不会连我都排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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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拿相机做幌子,引导着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劲的伙伴。
陈潺倒是觉得自己很正常:“我排斥谁都不会排斥你的,五条是很特殊的人类。”
“又是「五条」?放松一点、喊你喜欢喊的称呼啦。”
“悟,你在把我当人类小婴儿吗,我又没有像他们那样大声哭闹。”
“但是也在生气吧。长腿蒙眼大哥哥亲身上阵给你当婴儿玩具,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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