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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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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时?”虞昭昭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孟安时自幼体弱,这是逍遥宗上下都知道的事。

他不能剧烈运动,不能熬夜,不能受凉,一年里有大半年的时间在喝药。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天生的。

但如果不是天生的呢?

虞昭昭看向床上那个苍白瘦削的人,终于问出了那个她一直想问却从未问出口的问题。

“孟师兄,你小时候发生过什么?”

没有人回答。孟安时还在昏迷,自然不会回答。虞昭昭以为不会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但下一秒她听到。

“我家里,和妖族做过交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床上。孟安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以我为祭。”他说。

“什么交易?”江映雪的声音很轻。

孟安时摇了摇头。

“不知道。太小了,不记得了。只记得很疼。”

那些被压在记忆最底层的东西在翻涌,他压不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虞昭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她只能坐在那里,看着孟安时,看着他那双平静到近乎死寂的眼睛。

沈念初死后,他一直是这种眼神。

孟安时开始拒绝治疗。

药端到床前,他接过,放凉了,再端走。

江映雪试着劝他,他不说话。苏锦书试着激他,他不理。虞昭昭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站在他床前,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偏过头去。

“孟师兄,”虞昭昭端着药碗,站在他床边,碗底烫得她指尖发红,“你不喝药,身体怎么好?”

“好了又如何?”他问,“我这一辈子,从记事起就在喝药。喝好了又病,病好了再喝。我不记得自己不喝药是什么样子了。”

他转过头,看向虞昭昭。那双总是温和的没有波澜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的碎掉。

“昭昭,我不治了。”

虞昭昭的手指在碗沿上收紧。

她把那碗药放在床头柜上。碗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药放在这里了。”她说,“你什么时候想喝就喝。”

她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孟师兄,沈念初拼了命去摘那株妖草,不是为了让你活到现在然后说不治的。”

她没有回头。门在身后关上了。

房间里,孟安时躺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端起了那碗已经凉透的药。

那天夜里,虞昭昭独自坐在屋顶上。

逍遥宗的夜晚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那里。

空空的。

以前肥啾在的时候,总喜欢缩在她袖子里睡觉,圆滚滚的一团,有时候翻身会从袖口滚出来,吓得她赶紧伸手接住。

它说它是鸟,不是仓鼠,不喜欢被塞在袖子里。

但它从来没有真的飞走过。

虞昭昭从怀里掏出同心锁的残骸。月光落在那些锈迹上,将每一个凹凸都照得很清楚。她翻到锁底,那道弯钩状的刻痕还在。

她想起季珩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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