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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善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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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珠被带进花厅的时候,整座宅子安静得像是没有活物存在。

佣人们贴着墙根走路,眼神扫过她的时候,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有人在廊下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另一个立刻嘘了一声。

“九少爷才十七岁。”秀珠听见有人在背后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六先生最恨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

她跪在花厅的地砖上。那是从意大利运来的花砖,白底蓝纹,凉意从膝盖一路蹿到头顶。

在这个只有夏天的国度,她此刻却冷得牙齿都在打颤,从骨髓里往外冒着寒意。

去年的事她听过。

说是有人偷了六先生的东西,被装进麻袋,从新山码头扔了下去。

柔佛海峡里有的是鲨鱼,天亮之后连骨头都找不到。

在柔佛州,六先生就是抬手可以让一个人消失的人物。

秀珠想,她没有勾引九少爷,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听她说?

皮鞋的声音响起来,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秀珠没敢抬头,只看见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停在她面前。

“抬起头。”

声音不算冷,甚至带着点倦意,像是刚从牌桌上下来,又像是刚醒还不耐烦处理俗务。

秀珠抬起脸,对上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这个男人比九少爷大很多。三十出头,眉骨很深,鼻梁高直,看人的时候眼睑微微往下压,像要把你这个人从里到外看穿。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手腕上缠着一串褐色的沉香珠。

“你多大了?”

秀珠的嘴唇在发抖:“十八。”

他看了她两秒,视线从她脸上慢慢滑下去,落在她跪在花砖上的膝盖上。

那双膝盖已经磨红了,在白底蓝纹的地面上格外扎眼。

“你喜欢小九?”

终于有人问她了。

秀珠急不可耐地要解释,她想喊冤,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得死死的。

“还是说,”他弯下腰,嘴角牵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你只是哄着他玩儿?”

秀珠愣住。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外响起一串脚步声。“六哥!”

沈柏舟匆忙赶来。

听到沈彦廷要亲自处置秀珠,他从轿车里跳下来的时候白衬衫的后摆都跑出了裤腰。

少年的额头沁着一层薄汗,被日光一照,冒出的全是焦急。

沈彦廷的手段,对付外面的豺狼虎豹尚且有余,对付一个小女子……沈柏舟生怕自己来晚了就只剩下冰冷的尸体。

“六哥,秀珠真的不像她们说的那样!”他一口气冲进花厅,白色校服的衬衫下摆还飘着,“我和她是在聊学校的事情,她没有读过书,对学校心生向往,我就多跟她说了两句。那碗汤,确实是她不小心打翻的,但是这只是小小的错误,没有必要惊动你啊!”

他站在那里,十七岁的少年,身量已经抽条得像一棵新竹。

白衬衫在肩头撑开干净的轮廓,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露出少年人单薄的锁骨。

潮湿的热带海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他衬衫鼓胀如帆。

沈家的男人,个个光明磊落。没有做过的事情,绝不会糊弄过去。

沈彦廷转过身,打量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沈家风水好,男人英俊女人美丽,他这个弟弟,也有了松柏一样的风姿了。

“她对你很重要?”

沈柏舟怔了一下。

他先是迎上六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随后目光落向跪在地上几乎是匍匐姿态的秀珠。

他要是说只当秀珠是亲近些的姐妹,六哥会留她吗?

在这个家里,六哥的话就是铁律。

少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在毫秒之间有了决断。

“是,很重要。”沈柏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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