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刺客(2 / 2)
下来。
光武帝拥住阿元,见阿元素薄雪衣,关切道:“表妹,怎会衣衫如此单薄?”他叮嘱夏善,取氅衣来,为表妹避除寒冷,话音才落,方想起那件氅衣已披在惠妃身上。
夏善不敢开口,轻轻屏住呼吸。惠妃举止尴尬,脱下玄氅,双手捧起。
那件玄氅,没人敢去拿,静静在半空中。
小满不忍再看,目光幽幽投向殿外,静王落在辇车最后面,立在一潭冷湖边,他垂头丧气,哥哥正和他说话。静王解开身上的虎毛斗篷。哥哥又说了什么,那件斗篷被静王丢入水中。
他再也不是能为郡主赠衣的郎君。
小满从前以为郡主嫁皇帝比嫁静王好,静王怎能比得过天子?静王的存在,本身是一个天大的麻烦,就像今夜,郡主根本用不着他来救,静王明明知道,仍傻乎乎赶来,什么也做不了,反倒为郡主惹下大麻烦。
可是,这样冷的天,这样大的雪,静王能带给郡主一点弥足珍贵的温暖,却是任何人也做不到的。
一瞬寒光乍现,流箭破空袭来,阿元但闻风声,挡在光武帝身前,目光向静王望去,遥遥对视。
过去他们一起长大,朝夕相对,心意相通。
静王当即抢过一把弓弩,朝西北暗处搭弓,数箭连发,箭似流星。雪月下的冷湖边,泛着冰蓝色的光芒,第一根鹏翎箭飞出,有兵器撞击之声,第二根箭紧随相至,数名刺客自高处跌落,声息全无。
皆是一箭精准射中眼珠,鹏翎箭穿透头颅而死,是贵族射击猎物的手法。
论骑射枪术,静王属当世第一。
光武帝环住怀中的阿元,将她密不透风抱住,脸色阴沉难辨,“吾弟真是神勇无敌,有太宗遗风。”
初五率宫娥赶来,手捧贵重万金的雪狐裘,帝王为表妹披衣,表妹再不受丝毫风霜雪寒。静王缓缓放下弓箭,走到殿中,他按照毛秋说的那样,跪地认错,却一言不发。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如同月色下的水面,清楚照出月亮的轮廓。今夜天上一轮弯弯的斜月,水中的人间月也是弯弯的。
一切爱恨浓烈分明。
静王必死无疑!
褚忡心存私心,刻意放缓驰援,此时方才赶至,在旁观望。静王与姜家,宛如皇贵妃的左右手,图谋惠妃、三皇子将来大业,要对付皇贵妃,必除静王。
眼见静王凭空落下一个天大把柄,他上前直言:“陛下,静王随意调遣禁卫军,擅闯后宫,是为大不敬之罪!”
左相庞素借机发难,“剑履上殿,畅行无阻,宫中禁军一如幽州军随意静王差遣。如此,恐怕静王的权力实在太大了。”
光武帝垂眸看向阿元,阿元面色平静,什么也看不出来。她孱弱的手落在帝王掌心,只是冷得惊人,怎么也捂不热之外,静静的,一动未动。
阿元腰侧有一把雪白的虎头小剑,静王的腰间亦挂着一把白虎剑,宛如一雌一雄,一双鸳鸯剑。
一对鸳鸯。
群臣喧闹,争议静王罪行。还是周王拖着肥胖的躯体挡在静王身前,胖脸落下两行泪水。
不能提太祖皇帝,更不敢提太宗皇帝。
“陛下,九弟是不忘姑姑的遗命。表妹是姑姑唯一的骨肉,姑姑生前唯一放心不下表妹。”
静王原本垂着脑袋,一动也不动,听见大哥提起姑姑,幽幽目光看向光武帝,“五哥,你还记得姑姑吗?姑姑病重之时,三哥同在,我们都答应姑姑,要保护表妹一生一世。”
今年的除夕之夜,阖家团圆,是人间上好的佳节。却杀机重重,表妹从前在蓬莱宫中,深受长辈庇护,不受一丝刀光霜寒,如今来到紫金宫,暴露在利箭之下,在冰雪天地受尽寒冷。
外祖父病重时,怕他孤独,要为他选王妃。他摇头不语,外祖父伸手拍他,“你也傻,跟你阿娘一样傻。”
他抱立白虎剑,轻声说,“我心里只有表妹。”
外祖父病逝,除去一群被权力之争隔开的亲兄弟,他只有表妹了,尽管相隔千里,可表妹在他的心里,使他并不觉得孤单。
片刻宁静之后,光武帝忽而笑道:“是啊。”俯视静王,徐徐道:“静王是有功之臣。”
吴王当即一脚揣向褚忡,冲向心口,被他侧身躲开,只踹到肩上。又一脚踩向脸庞,褚忡蜷缩身体护住命门,额间冷汗直流。
“若非此辈无能,何须九哥出手。五哥,表姐身份贵重,万不该有丝毫损伤。今夜九哥的功劳众人皆知,此类无能猪狗,才该千刀万剐!”
周王恳求:“九弟一时情急失去礼数,并非不敬,请陛下念在救驾之功,宽恕九弟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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