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102章 (1 / 2)
八月的云贵日头尚可。
山川绵连本便地拔高峻,再兼陈语白一行常步荫下,林遮叶密、枝穗瑶瑶,竟比沈盈川先前过路水泽清爽不少。而况不论陈语白或是唐万书,乃至章石青、新来的沉于,具是行远长途的好手:每日仅择清晨与晚前时分埋头赶路;正午日晒气烘,便相与靠坐歇脚。如此停停走走、错峰而行,更有陈姨所赠药丸泡水消暑、斗笠竹扇可增凉添风;若不问脚程快慢,属实惬意自在。
章石青照例是掌勺最多的那个。正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品过美飨不思?。陈语白、唐万书两人手艺如何、自不必再说;沈盈川尚跟着章石青学眼习艺、难谈出师;沉于虽瞧着机灵,却也是不善庖厨。一行五个,竟全仰仗着章石青一人三餐勤炖、生火频频。
该怎调配菜色、取物山川,于章石青倒真不算难;而能得朋友舒心快意、还有时不时的嘉赏讨好,更可慰他下厨的繁琐劳疲。不过口味皆得欢纳、厨子不嫌麻烦,第一日所备饭量上却出了问题。
按照先前经验,陈语白三人以及自个儿饭量如何,章石青已是肚明于心、手拿把掐;唯独布料沉于一见菜成,便两眼绿光,好似饿虎扑食、猛龙吸江,着实唬了几人一跳。
原来因沉舟来信措辞郑重,又担忧沈盈川安危难控,沉于自曲陵便一路疾驰狂奔、少作停留,全赖着兜里几块干粮、一条牛?方撑过这十余日夜。他不先行提说,几人也自不知晓,沈盈川前两日虽与他坐在一道,眼神始终死死粘着陈语白,遑论能注意到发小的惊人食量。是而这人虽碰面前已休整一日有余,还跟着沈盈川于屯中蹭吃蹭喝了几顿,可劲头未缓、饭量明,目下一见这色全味美的野味佳肴,就是腹中饥鸣、只知一顿卷风残云。
所幸山珍树果、地产颇丰,几人你来打猎我搭手、勉勉强强也能凑足沉于的腹量。可沉于是吃美了,盯着他意满神足肚滚圆模样的旁余四人却觉有不妙,陈语白、唐万书为他轮流诊脉,又仔细观睹了好几日,见他活蹦乱跳、身无不妥,方一敛忧心,随他吃个畅快。
待沉于终于缓过饿劲、不再一通胡吃,几人业已沿着冠名“通京大道”的滇黔驿道,渐近素闻以“山川锁钥、黔楚咽喉”的历朝重府?镇远。
原依沈盈川经验、陈语白推测,捕快既是三年一招,下一轮约莫落于明岁春分。是以便至此时,其实陈语白几人都尚未想好,出了云贵后,到底该一路北上直抵京城,先行熟悉摩挲、交结人脉;还是特意弯路、一探江南,见识见识水天共色、富庶文昌的南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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