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射箭(1 / 2)
闻言,一直强忍着泪水、死死绷着情绪的小贾诩,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他眼底的光亮早已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片沉静的麻木,方才被打骂时不曾掉落的泪水,此刻顺着稚嫩的脸颊缓缓滑落,温热又酸涩。
他轻轻摇了摇头,鼻尖泛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声音细弱哽咽,带着藏不住的酸涩委屈,全然是孩童卸下防备的脆弱:“别去了,鬼姐姐……真的没用的。”
程子君一怔,心头酸涩更甚:“为什么?他们明明欺负错了你。”
小贾诩垂眸望着满地碎瓷狼藉,小小的拳头攥得指尖泛白,细碎的泪珠砸在手背上,冰凉滚烫。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哭腔,轻得近乎破碎:“下人们都看高踩低,大哥向来肆意欺我,爹娘从来都只会向着他。不管我受了多少委屈,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疼不疼、难不难受。”
他抬眼望向程子君,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卑微又无力的落寞,积攒数年的委屈尽数翻涌,却只能乖乖隐忍:“我真的习惯了。就算你今日帮我出了气,明日他们还是会欺负我、刁难我。从来没有人真正护着我,短暂的暖意过后,只会更难过。我不敢盼了,真的不敢了。”
“与其一次次抱着希望,又一次次落空,倒不如一直忍着,至少不会那么疼。”
短短几句话,道尽了他常年无人庇护、受尽磋磨的孤苦,字字戳心。
程子君看着他这副彻底认命、自我压抑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酸涩钝痛蔓延全身。
贾诩,难道这就是你的童年?
....................
晨雾散尽,山间风清气朗。
林间草木青翠,晚风裹着清甜的草木气息,彻底隔绝了宅院的压抑戾气。
程子君虚浮的身影缓步引路,带着身后的小贾诩踏入这片僻静深林。
小贾诩跟在她身后,小巧的脚步轻踏在松软落叶上。
一身素色布衣沾着尘土,肩头残留的隐痛还未消散。
骤然脱离压抑的宅院,他紧绷了一早上的身子稍稍松弛,眼底却依旧盛着茫然与不解,满心猜不透鬼姐姐的用意。
行至林间空旷平地,程子君驻足转身。
“鬼姐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小贾诩仰头望着她通透虚无的虚影,嗓音带着未散的微哑,藏着浅浅的委屈,轻声发问。
程子君垂眸望着他懵懂瘦小的模样,褪去心底的软意,眉眼染上利落笃定的锋芒,字字铿锵:“报仇。”
简简单单二字,落地有力。
小贾诩瞳孔微怔,下意识攥紧小手,眸底翻涌着错愕与困惑。
他怔怔望着程子君,满心不解。
报仇?怎么报?
跟谁报?
她只是无形无质的虚影,碰不得凡人分毫。
他只是贾家无人问津的庶子,无依无靠、无权无势,根本没有半分与人抗衡的资本,何谈讨回公道。
程子君一眼看穿他的怯懦与认命,抬手指向两百米开外的老树枝桠。
枝头一枚通红野果孤零零悬于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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