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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人心,即天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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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洛阳府讲学会。

白鹭书院之内,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数百名来自洛阳府各地的理学名宿、大儒、饱学之士齐聚一堂。

这些人,每一个在当地都享有极高的声望,是理学道统的中流砥柱。

今日,他们汇聚于此,只为一个目的。

审判。

审判那个胆敢挑战理学正统的狂徒。

黄观和沈家兄弟跟在卢?身后,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或轻蔑、或审视、或敌意的目光,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阵仗太吓人了。

这已经不是辩论,这是鸿门宴!

高台之上,刘希夷一身山长服饰,面容肃穆,他环视全场,待喧闹声平息,才缓缓开口。

“圣贤之道,乃天地之正理,万世之准绳。其根本,在于格物致知,在于穷理尽性。

他没有提卢?,也没有提经世学堂,但每一句话,都是敲打在经世学说。

“然,近来江州城中,有异说流传。舍本逐末,以工匠之术为经世,以商贾之利为济民。此等奇技淫巧,蛊惑人心,败坏士林风气,乃是学问之歧途,读书人之堕落!

话音落下,台下数百理学门人齐声应和。

“山长说的是!

“歪理邪说,当诛之!

声浪如潮,扑面而来。

沈叔武的腿肚子都在打战,他凑到卢?耳边,压着嗓子:“小师叔,这这还怎么辩?他们根本不讲道理啊!

卢?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的刘希夷。

刘希夷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卢?身上,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

“卢案首,你既开馆授徒,想必对经世治国,有独到见解。老夫今日,便与你论一论,何为真正的圣贤之道!

他身后的周慎之站了出来,振臂高呼:“请卢案首,与我等辩经!

“请卢案首,与我等辩经!

数百人齐声高喝,声势浩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卢?身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卢?终于动了。

他先是对着身后的李明轩等人点了点头。

李明轩和几名学生,将一件件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搬到了台前的空地

上。

有筒车的模型有曲辕犁的实物还有一架结构精巧的全新织布机。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要做什么?

周慎之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喝道:“卢?!此乃讲学会是辩论经义的庄严之地!你将这些木匠铁匠的玩意儿搬上来是何居心?简直是斯文扫地!”

“周教谕此言差矣。”

卢?终于开口环视全场向着那数百名学者发问。

“敢问诸位圣贤之学是用来束之高阁日夜背诵的还是用来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的?”

这个问题让场中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一名老儒站起身抚着胡须沉声开口:“自然是后者。但安居乐业靠的是君王行仁政百官有德行与你这些器物有何干系?”

“说得好!”卢?拊掌赞叹“那敢问何为仁政?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算不算仁政?”

老儒被噎了一下只能点头:“自然算。”

“那好。”

卢?指向那架曲辕犁“此物可让耕地效率倍增。一户农人原本只能耕种十亩地用上此犁便能耕种二十亩。粮食产量翻倍百姓能吃饱饭敢问这算不算仁政之举?”

又指向那架织布机。

“此物可让织布速度提升三倍。一匹布的成本大大降低百姓能穿上更便宜的衣服敢问这算不算仁政之举?”

卢?的声音越来越响。

“诸位口中的仁政在书本里在文章里。我卢?的仁政在田间地头在万家灯火里!敢问诸君哪一个更真实?”

台下许多并非刘希夷一派的学者开始窃窃私语不少人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用实物来阐述道理这比空洞的引经据典要直观太多了!

刘希夷见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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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章节冷哼一声亲自下场。

“一派胡言!你这是在偷换概念!子曰:‘君子谋道不谋食’!你满心满眼皆是这稻粱布匹之小利早已忘了读书人的根本!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若沉迷于此等器物之学又哪有时间去参悟天理修养心性?”

“一个连自身心性都未修好的官员就算有了这些工具也只会变成一个盘剥百姓的酷吏

!舍本逐末,遗祸无穷!

这番话,引得理学门人再次齐声叫好。

这才是真正抓住了核心的辩论!

心性,才是根本!

卢?笑了。

“刘山长此言,更是荒谬。

“你只知‘君子谋道不谋食’,却不知后半句,‘忧道不忧贫’!

“何为忧道?忧的是圣贤之道无法推行,百姓在苦难中挣扎!而不是忧虑自己读的书不够多,心性修得不够圆满!

“再者,谁说钻研器物,就不能修养心性?

卢?走到那架织布机前,轻轻抚摸着上面精巧的齿轮。

“为了让这齿轮咬合得更紧密,需要反复计算,反复尝试,这其中,难道没有格物致知的道理?为了让百姓用上更好的工具,日夜不休,殚精竭虑,这难道不是一种心性的磨砺?

“反倒是诸位,高坐庙堂,空谈心性,于国于民,又有何益处?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你!刘希夷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卢先生说得对!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一名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衫,满脸风霜的老农,在沈仲文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个农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刘希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那老农,厉声对沈仲文喝道:“放肆!此乃何等场合,岂容一介草民踏足!还不快将他轰出去!

老农被这阵仗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卢?快步上前,扶住了他,然后转过身,直面刘希夷。

“刘山长,这就是你所谓的理学大宗师的气度?这就是你所谓的圣贤门徒的德行?

“一个为天下人种出粮食的农人,在你眼中,竟连踏足此地的资格都没有?

“你口口声声为了百姓,却又如此鄙夷百姓!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一番话,字字诛心!

刘希夷被骂得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亵渎!这是对圣贤之学的亵渎!

刘希夷指着卢?,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将一个泥腿子的言语,与圣贤经义相提并论,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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