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美学研究十四（1 / 2）

夏城是个海滨城市，河湖众多，宋行渊路过水边，总能看见里面倒映出的自己，明明戴着面具，他却似乎依然能看见面具下那张丑陋的脸，那张脸就和面具上的笑容一样，残忍地嘲笑着他。

某天他对着公园里的湖面发呆，旁边路过几个玩耍的小孩，见到宋行渊就好奇地凑过来。

“你在干什么？”

“你为什么戴面具啊？”

“你家住在哪里？你没有家吗？”

……

宋行渊一直没说话，小孩们问得烦了，就拿湖边的石头砸他，希望他能给出反应。

“你为什么不说话啊？你是哑巴吗？”

“你好奇怪啊。”

一个石头砸在了他的脑后，正巧砸断了系面具的线，宋行渊顾不上疼痛，连忙按住面具，以防它落下。

“滚。”他恶狠狠道，“不然我把你们都扔下去。”

小孩害怕了，像被行人惊扰的鸟群那样四散逃开。

吵闹的湖边瞬间安静下来，原地只剩下宋行渊。

石头在地上滚了几圈，砸进湖里，宋行渊的倒影被荡起的波纹划破，像是有人拿着刀把他剪成碎片。

他很清楚，在其他人眼里，他是一个怪物，一个异类。

他们害怕他，厌恶他。

他就是那只在乌鸦群里格格不入的红渡鸦，等待被杀死，等待被埋葬。

宋行渊在湖边坐下，盯着水面，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劝他跳下去，结束他荒诞可笑的一生。

但在他动作之前，又杂又乱的脚步声靠近了他。

宋行渊看过去，见到了熟悉的白色制服。

他第一次见到杨其斐时以为那是夏城警局的警服，后来他才知道，那是蚀之塔护卫队的制服，是给那些专门负责抓捕和看管怪物的人穿的。

“059号，你私自越狱，现在我们要捉拿你归案。奉劝你不要反抗，乖乖束手就擒，否则我们会将你就地击毙。”

护卫队众人拿枪指着他。

宋行渊却笑起来，是那种病态又疯癫的笑声。

“能让你们这些虫豸出来追我，说明他烧塔失败了。真是可惜，他应该成功的，你们这些人死不足惜。”宋行渊张开双臂，走向护卫队，面具落下，他血肉模糊的脸上绽开一个笑脸，“你们要击毙我？来啊，我不怕死。”

“我是怪物，”他说，“怪物一生下来，就是死，也是要杀人的。”

他抓住最近的一个护卫队员，根本不在乎对方的子弹是否击中了自己。宋行渊死死抓着他的头往地上的石头上撞，直到对方头破血流。护卫队高喊着命令他停下，对着宋行渊连续开了几枪。

宋行渊被打中后摔倒在地，但他拿起了被他杀死的人的手枪，对准其他人扫射。

在打倒几个人之后，宋行渊终于坚持不住了。他浑身是弹孔，上下都被鲜血染红，如同地狱来的恶鬼。

但他还在笑。

宋行渊举着枪，目光森冷地看着包围他的护卫队，那些人都用一种极为恐惧的眼神看着他。

这就对了。

怪物就该被人害怕。

最后一发子弹，宋行渊调转了枪口，对准自己。

自杀是很简单的事，比活着简单多了。

第一步找到心脏，第二步扣下扳机，第三步等待生命消逝。

宋行渊循序渐进地完成，心想，也不过如此。

他觉得意识缓缓飘远，朦胧一片间，好像有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为他唱挽歌。

“一只红渡鸦，葬在铁塔下。”

“它的眼睛望着那，维纳斯的家。”

“众生众生啊，躲在面具下。”

“他的坟墓通向那，红渡鸦的塔。”